百裡雪狐疑地看著他高深莫測的笑意,“什麽意思?”
軒轅玨微微一笑,語出驚人,“看來你從來沒懷疑過韓德維,你第一個把他排除了吧?”
百裡雪不說話,等於默認軒轅玨的話,狐狸城府極深,論起朝堂爭鬥經驗,絕對是高手中的高手。
“但這也不能怪你,因為你和韓琛的特殊關系,所以你忽視了一件極其重要的事情。”
“什麽事?”
“韓琛是庶出。”
百裡雪眼眸一深,“那又怎麽樣?”
“江夏郡主家世顯貴,清高自持,所以對韓琛的出身毫不在意,但你別忘了,韓家向來自詡清正名門,這種世家大族最是注重嫡庶有別,庶出之子雖然衣食無憂,卻沒有資格繼承韓家家業,繼承家業的只能是他的嫡子韓平。”
百裡雪默然不語,狐狸的話雖然很難聽,卻是事實,琛哥哥無論什麽都遠勝那個庸庸碌碌的韓平,只有這個出身,是他的硬傷,但只要他娶了自己,所有的一切他都會得到。
軒轅玨淡然低醇的聲音繼續響起,“江夏郡主可是天底下除了皇族公主之外最為尊貴的女兒家了,而且,還不是所有的公主能都和你相提並論,比如說翌陽,生母出身低微,父皇恩寵稀薄,就遠遠比不上你,對於韓德維來說,若真讓庶出的韓琛娶了你,以你的家世和秉性,必定會把嫡出一脈的韓平壓得死死的,從此韓家的嫡庶之爭可就永無寧日了,你以為,這是他這個韓家之主願意看到的?”
看著雪兒微微泛白的臉,軒轅玨悠然道:“相比之下,讓韓琛成為翌陽的駙馬,風險就小多了,翌陽沒你那麽彪悍潑辣,狂傲不羈,她性情溫順,膽小怕事,她入了韓家,韓家嫡庶之間的矛盾絕不可能被徹底激化,而且,她就算再不受寵,也畢竟是個公主,就算韓德維因為此事開罪了你們江夏王府,顧忌到翌陽的身份,你們也只能吃這個啞巴虧,不了了之,這樣一來,所有潛在的矛盾就都被化解於無形,怎麽樣,這個計劃,是不是很完美?”
彪悍潑辣?狂傲不羈?百裡雪橫了他一眼,冷道:“照你這麽說,韓大人的確很有嫌疑了?”
“本宮並沒有這麽說,不過是舉韓德維為例證明他也有不容辯駁的動機而已。”軒轅玨深沉如潭的眼眸掠過一道亮光,“從韓德維書寫奏折開始,到送奏折的三個驛丞,到禦書房能接觸到奏折的所有人,每一個人都有嫌疑,你卻隻懷疑本宮一個,未免太不公平。”
說到這裡,他忽然加重了語氣,露出意味深長的笑容,“雪兒,本宮再給你一個忠告,往往你最想不到的那個人,才是真正的幕後黑手。”
百裡雪驀然覺得後背一涼,“你是不是知道是誰?”
軒轅玨微笑,“你覺得本宮告訴你的可能性有多大?”
又開始故弄玄虛,百裡雪沉思,雖然他嫌疑很大,但他說的的確有道理,因為他最後說的那句話,哥哥也曾經說過,哥哥說,戰場上最可怕的敵人,不是高空展翅的雄鷹,而是隱匿在地上的毒蛇。
“如果有天讓我查出來是你搗的鬼,別怪我對你不客氣。”
軒轅玨唇角愉悅一彎,“好,本宮拭目以待,靜待你的佳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