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紫語沒想到的是,她了解母親,母親卻更了解她,母親常年掌管林府,動作極快,早已派人將她院子的大門守得死死的,如鐵桶一般,根本就出不去,她眼前發黑,幾乎暈倒在地。
“夫人,大小姐身體虛弱,她受不了刺激,快暈倒了!”一直憂心如焚的竹蘭忽然哭出聲來。
鍾氏冷冷瞥她一眼,“周嬤嬤,府中下人居心不良,暗害主子,該當何罪?”
精明的周嬤嬤立即會意,陰陰一笑,“杖責三十,賣到窯子裡去。”
竹蘭驚得呆住,淚落如雨,拚命磕頭,“夫人饒命,夫人饒命……”
竹蘭的頭很快磕出了血,鍾氏卻面無表情,她明白,要管理這麽大一座國公府,光靠菩薩心腸是遠遠不夠的,對於不聽話有異心的人,必須得下狠手,才能殺一儆百。
周嬤嬤得意道:“竹蘭,你也別為難夫人了,這堂堂的林國公府,沒有規矩不成方圓,今天對你網開一面,他日還怎麽服眾?”
說完,她駕輕就熟地指揮幾個身強體壯的嬤嬤過來,很快就將一頭血的竹蘭按在了長板凳上,開始行刑。
林紫語大驚,她雖是國公府嫡出的尊貴大小姐,卻常年遭人無視,連自己的母親都對她心生厭棄,她不過是空有其名而已,竹蘭雖是下人,對自己卻是真心相待,是她在林府唯一靠得住的人了,當即泣不成聲,“母親,竹蘭她一直跟在女兒身邊,女兒習慣了她的伺候,她什麽都不知道,求你放過她…”
鍾氏依舊板著臉,竹蘭的哭聲刺得林紫語一陣陣鑽心的痛,跪行幾步,“母親,求您了,只要你能放過竹蘭,女兒做什麽都願意…”
鍾氏唇邊浮起一抹冷酷的笑容,意味深長道:“真的做什麽都願意?”
林紫語一怔,母親這樣的表情只能說明一件事,她要讓自己做的,是一件對自己來說很難很難的事。
但容不得她多想,竹蘭撕心裂肺的喊聲又響起,仿佛刀刮在自己心上一樣,隻得咬牙道:“是的,只要母親放過竹蘭,女兒願意。”
鍾氏一抬手,竹蘭身上的板子就暫時停止了,不緊不慢道:“吳尚書府的那門婚事,你若乖乖答應了,今天我就放了這個賤奴。”
刹那間,林紫語的面色幾乎白到透明,呆若木雞,吳尚書府的吳襄,風流成性,姬妾成群,死了正妻,想娶自己做續弦,但在母親眼中,這仍然是一門好婚事。
沒人關心自己到底喜歡不喜歡吳襄,沒人關心自己會不會幸福,只要能把自己嫁出去,並且是看上去似乎還是門當戶對的人家,母親就已經迫不及待了。
“周嬤嬤,點上一炷香,一炷香的時間,大小姐還沒有考慮好的話,就繼續行刑,不必手軟。”經此一事,鍾氏下定了決心,不管對方是什麽人,都一定要把這個和自己不是一條心的女兒嫁出去,她實在不想再看到林紫語,因為林紫語三個字,就是對自己的一種嘲諷,一種羞辱。
“是,夫人!”周嬤嬤麻利道。
竹蘭挨了十幾板子,早已氣若遊絲,卻努力地動了動嘴,“大小姐不要…不要為了竹蘭一個奴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