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母親冷漠的眼神,還有血肉模糊的竹蘭,林紫語心如刀絞,那是多年來,唯一不論自己選擇如何,不論自己如何遭人恥笑,卻待自己始終一片真心的姐妹,淚水模糊了她的視線,罷了,反正此生嫁不得愛慕至深的男人,早已心如死灰,嫁誰都是一樣,一字一頓,字字泣血,“我同意嫁給吳襄。”
對這個結果,鍾氏並不意外,甚至有些後悔,若是早幾年自己就用這個方法,早就把這個丟人現眼的女兒嫁出去了,何必受人恥笑這麽多年?
現在想起來,可能那個時候,她對林紫語還抱有希望,以期她嫁得一門高親,為哥哥林歸遠的前程鋪路,可沒想到,自己一生要強,卻生了一個這麽不爭氣的女兒?
“你真的決定了?這次不會尋死覓活了?”鍾氏慢悠悠地轉動著手中一串紫檀佛珠。
“是的,女兒決定了,一切聽憑母親安排。”說出這句話,林紫語的身體已經虛弱得不似自己的,再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鍾氏見目的達到,並不留連,又吩咐道:“周嬤嬤,天氣炎熱,大小姐身子不好,馬上安排人送大小姐去城郊莊園裡避避暑,好好養養身子,也把眼睛養得亮一點,免得以後再認錯了人。”
“夫人放心,奴婢這就去安排。”周嬤嬤馬上道。
“還有,派人去吳尚書府,說林府同意結為親家,定好了日子,就過來迎娶大小姐吧!”林府嫡出大小姐出閣,也算是件大事了,可鍾氏卻說得很隨意,因為她並不想大肆張揚,只要能把林紫語嫁出去就行。
“是,奴婢一定會把這些事辦得妥妥的,請夫人放心。”多年來,周嬤嬤一直都是鍾氏身邊的一把好手。
林紫語面如死灰,她知道母親是要在把她嫁去吳府之前,把她囚禁在城郊莊園,如坐牢一般,這段時間,她不會查到任何府內消息,也就無法再破壞母親對付江夏郡主的計劃,母親可以肆無忌憚地行動了。
林紫語仿佛聽到了自己心碎的裂痕聲,一夕之間,林府再不是她的家,她的母親棄她如敝履,林府再無可依。
鍾氏走了,精明能乾的周嬤嬤雷厲風行,很快就安排好了送林紫語去京郊莊園的馬車,皮笑肉不笑道:“大小姐,準備上車吧!”
在林紫語的強烈要求下,竹蘭也被抬上了馬車,周嬤嬤大概也覺得沒有必要和一個即將嫁出去的無寵小姐計較太多,便睜隻眼閉隻眼由著她去了。
在搖晃的馬車裡,陷入昏迷的竹蘭勉強睜開眼睛,嘴唇蠕動,“小姐…”
“我在這裡。”林紫語哽咽道,“你先忍耐一下,等到了地方,我馬上找大夫給你治傷。”
“奴婢死了不打緊,只是小姐千萬不要為了奴婢委屈自己。”竹蘭虛弱道:“小姐趕快去求求老夫人吧,如今也只有老夫人能力挽狂瀾了。”
林紫語搖搖頭,面容哀戚,“沒用的,老夫人早就不管事了,在這件事上,她改變不了母親的主意,或許這就是我的命吧,其實對我來說,離開林家,也未必就是壞事,隻恨不能再幫他妹妹了。”
因為顛簸的馬車,使得竹蘭背上的傷更加痛楚,勉力道:“奴婢覺得比起小姐自己的處境,尊貴的江夏郡主沒什麽好擔心的,至少,她有老夫人罩著,夫人未必真能得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