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身邊的人果然有城府,行事說話都滴水不漏,無懈可擊,百裡雪突然有些期待,太后到底準備怎麽對付自己,到底是動之以情,曉之以理,還是威逼利誘,軟硬兼施?
到了內殿,裡面飄著嫋嫋檀香,一股蕩滌心靈洗去塵埃的淨化剔透感油然而生。
太后娘娘坐在正上方的位置,面容矍鑠,身上並沒有穿象征她高貴身份的華麗五彩鳳袍,而是著一身素淡的常服,手中轉動著一串綠得發亮的寶石佛珠,乍一看去,像極了一位慈祥可親的鄰家奶奶,但走得近了,就會清晰地感受到一國太后骨子裡散發出來的雍容華貴的氣勢。
鄭姑姑悄然上前,在太后耳邊輕聲道:“太后娘娘,江夏郡主到了。”
太后停止了手上轉動佛珠的動作,緩緩睜開眼睛,清亮的目光上下打量著這個京城的新風雲人物。
百裡雪上前一步,悠然開口,“江夏百裡雪參見太后娘娘。”
“快過來,讓哀家好好看看!”太后的聲音出乎意料地親切溫和。
太后如此和藹可親,百裡雪心中卻警鈴大作,和皇家人打交道,千萬不要被他們刻意表現出來的平易近人和顏悅色給騙了,否則就會乖乖跳入他們事先挖好的坑,成了被他們賣了還要幫他們數錢的傻子。
百裡雪順從地走上前去,太后秋山一樣深沉的眸光停駐在她身上,德妃沒有說錯,的確有林靜恩的影子,但和林靜恩又有不同,當初的林靜恩沉靜內斂,她的美似高貴典雅的香水百合,馨香馥鬱,清靈秀雅,而眼前的百裡雪則完全不同,更像色彩繽紛妖豔多姿的牡丹,鋒芒外露,神采張揚,一雙漂亮的眸瞳似點點繁星,明淨春水,讓人能不知不覺之間被她吸引住,迷失了心智。
“真是個可人的孩子,哀家看了實在喜歡。”太后拉過百裡雪的手,示意在她身邊坐下,並褪下她手上一隻名貴的祖母綠手鐲戴在百裡雪皓白的手腕上。
“這隻鐲子,自哀家進宮起就跟著哀家了,迄今已有五十年了,已經是哀家身體的一部分,從未想過取下,可今天來了一個這麽可人的丫頭,哀家歡喜得緊,想來這慈寧宮裡,除了它,再沒有更合適的東西能夠賜予你了。”
若是換了一般人,被尊貴的一國太后這般推心置腹地真心對待,早已經感動得淚流滿面,五體投地,恨不得萬死難以為報,不要說替她孫女嫁人,就是替她孫女去死,都無怨無悔。
可百裡雪早已見識過皇家人的虛偽自私和厚顏無恥,根本不為所動,任憑太后將那隻潤澤光潔還帶著她體溫的鐲子戴到自己手上,只是微微一笑,“謝太后娘娘賞賜。”
太后拉著百裡雪戴著鐲子的手看了又看,十分滿意,對鄭姑姑笑道:“你看,這樣水潤青翠的好東西,還是年輕姑娘戴著好看。”
鄭姑姑笑道:“奴婢倒是覺得,這樣經過經久歲月沉澱磨洗的東西,太后戴著更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