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連連笑,“你啊,就會哄哀家開心,哀家已是老太婆了,從未想過把戴了五十年的手鐲取下,今天見到這個丫頭的時候,才突然有了這種想法,美玉贈有緣,這鐲子交到這丫頭手裡,也算是了卻哀家一樁心事了。”
百裡雪冷眼看著她們主仆一唱一和地作戲,無非是變著法地告訴自己,太后對自己多麽隆恩浩蕩,自己應該感激涕零地謝恩,接下來就是赴湯蹈火,萬死不辭,心甘情願替太后的寶貝孫女遠嫁。
至此,這出戲就完美地收場了,中途可能還會加上一些感天動地催人淚下的插曲,太后不戰而屈人之兵,潤物無聲的高明手腕可見一斑。
鄭姑姑見提及往事,太后有些傷感,便低聲道:“奴婢記得這隻鐲子還是太后入宮的時候,太夫人親手為太后戴上的,當時太夫人說的話,奴婢也記得很清楚,這鐲子用的玉石極其講究,精心挑選五行吉利的女子,在月光皎潔的夜晚,到水中去采玉,那個時候,波光粼粼的玉石在月光的映照下格外光彩奪目,所以,這鐲子圓潤通透,綠意盎然,蘊藏靈氣,又能辟邪,會庇佑太后一生富貴安康,如今看來,太夫人說的話果然靈驗。”
提及太夫人,太后忍不住擦了擦眼淚,滿目慈祥道:“這鐲子的確有靈氣,當年太夫人請大師開過光,逢凶化吉,遇難呈祥,哀家的這一生,它功不可沒,如今哀家這把老骨頭用不上了,百裡丫頭還這般年輕,戴著它,它會保佑你一生平安的。”
百裡丫頭?叫得真親切?面對鱷魚的眼淚,百裡雪只是愛不釋手地轉動著手上的綠手鐲,故作訝然道:“太后娘娘,這鐲子真有這麽神奇?”
太后見百裡雪不跳坑,也不心急,“當然,若不是這鐲子保佑,哀家早就在九泉之下了。”
百裡雪心裡冷笑,如果靠一隻鐲子就能登臨太后高位,那天下的玉器鋪門都要被擠爆了,每隻玉鐲子都要賣到天價了,欺自己年輕好騙嗎?
這種鐲子自己多得很,連綺心都有一大堆,談到什麽大師開光,普天之下,誰又能比得過玄恩大師?
明明存了讓別人出去送死的心思,偏偏還虛偽地不提出來,耍手腕讓對方主動提出來,裡子面子全要,當別人都傻子嗎?
面對太后期待的目光,百裡雪裝傻道:“太后千歲,福澤深厚,連您戴過的鐲子也泛著佛光呢。”
見百裡雪的注意力全放在鐲子上,根本不提謝恩的事,太后不免有些生氣,這丫頭怎麽這麽不上道?
鄭姑姑見話都說到這份上了,郡主還只是歡喜地欣賞手腕上的鐲子,一點要順勢而下的意思都沒有,便輕輕咳嗽一聲,提醒道:“郡主,你還沒謝恩呢!”
百裡雪十分意外,“謝恩?我剛才不是已經謝過太后娘娘了嗎?還要再謝一次嗎?”
鄭姑姑立即被噎住,能叫醒一個沉睡的人,卻叫不醒一個裝睡的人,悄悄給了太后一個眼神,這郡主鬼得很,不好對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