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之所以找薛皇后做幫手,認為薛皇后這次一定會和自己站在統一戰線上,是因為她知道薛皇后看中的太子妃是薛靈薇,而這個外來入侵後來居上的百裡雪聽說頗得太子歡心。
而且,百裡雪還不是普通朝臣家的女兒,是手握三十萬鐵騎的江夏王的妹妹,這大大加重了她的分量,照目前的形勢來看,她儼然已經成為薛靈薇最大的勁敵。
薛皇后款款入內,她永遠是鳳冠華服繁麗雍容的模樣,眉目間凌然生威,“臣妾參見母后,給母后請安。”
“都是一家人,不必多禮,平身吧。”太后慢條斯理道。
后宮從來都是一個權力交替紛爭不斷的地方,經久不衰的權勢需要不斷的經營與謀劃,才能保持它令行禁止的絕對權威,而太后已經禮佛多年,清心寡欲,隻安心做一個頤養天年的老婦人,早已不複當初縱橫后宮之時的凌厲與鋒芒。
此次為了自己的孫女再次出山,卻遇到了一塊超級難啃的硬骨頭,若是換了別的姑娘,太后一道懿旨,她從也得從,不從也得從,但這位小郡主不同,她手中握有婚姻自主的尚方寶劍,必須她同意才行。
已至古稀之年的太后,面對機靈狡詐詭計多端的小郡主,心底竟然生出一種從未有過的疲憊和無力,暗歎一聲,果真是後生可畏。
薛皇后的眸光如輕霧般掠過百裡雪,微微一笑,故作意外道:“郡主也在啊。”
百裡雪敏銳地從這句淺淡的問候裡聽出了客套和疏離的味道,看來這兩個后宮最為尊貴的女人,此次的立場超乎尋常的一致,就是為了讓自己遠離軒轅玨,遠離東瀾。
遠離軒轅玨完全沒問題,但遠離東瀾就別想了,百裡雪唇角一彎,“參見皇后娘娘。”
薛皇后臉上含著儀態萬方的笑容,在太后下面落座,“不知母后召臣妾前來,所為何事?”
百裡雪才不相信薛皇后不清楚太后的用意,不過這些人個個都有無與倫比的精湛演技,若是沒到自己的戲份,安安靜靜地看戲就好了。
太后顯然對薛皇后的裝糊塗不滿意,開門見山道:“哀家雖很喜歡百裡丫頭,但也不能亂了輩分,你把她收做義女,便也是哀家的孫女了。”
太后的話可不是商量的語氣,而是毋庸置疑的命令口吻,薛皇后保養得當的手優雅地握著茶杯,臉上含著若有所思的微笑,卻並沒有馬上表態。
太后見狀,不悅地冷哼一聲,“皇后,你沒聽到哀家的話嗎?”
薛皇后如春煙般的美目泛起波瀾,丹唇笑啟,柔聲道:“母后,認親這種大事,自古都要兩相情願,您要臣妾收郡主為義女,也要郡主同意才行啊。”
百裡雪唇角無意識地上揚,薛皇后不像惠妃那樣張揚,她更內斂,也更高明,她雖不願自己威脅到薛靈薇的地位,但同樣不願與自己為敵。
為太子樹立一個強敵這樣的蠢事,聰明絕頂的薛皇后是絕對不會乾的。
薛皇后既不會開罪太后,也不會得罪德妃,更不會得罪哥哥,她在各大勢力之間遊刃有余,太后想讓她做惡人,簡直是異想天開。
百裡雪忽然想起狐狸曾經說過的話,他母后縱橫后宮二十余年,道行高深,不是她這樣一個小丫頭能夠理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