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裡雪裝模作樣地幫太后順氣,等到太后氣順了,才慢慢道:“我覺得公主應該多去幾次九仙觀,素衣齋戒,虔誠祈福,佛祖慈悲,一定會原諒她的。”
太后嘴角都開始在抽搐,笑容失去了刻意散發出來的親切,漸漸淡了下來,“是啊,哀家也覺得你說的對。”
百裡雪看在眼裡,唇角暗勾,終於演不下去了,要圖窮匕首見了?對太后眼中的冷意視而不見,悠閑地侃侃而談,“說起這位玄恩大師,我倒是有幸見過一面,還聽他講過一次經,我記得其中有一段是,老吾老,以及人之老,幼吾幼,以及人之幼,我當時不太懂,後來問了夫子,才知道意思是說天下萬民,都是皇上的子民,皇上愛民如子,四海才能安居樂業,永享太平。”
面對百裡雪含沙射影的嘲諷,太后淡淡一笑,“皇上自然是愛民如子的,但僅有皇上的博愛是遠遠不夠的,百善孝為先,為君父分憂也是子民份內之事,只有君慈民順,才能真正安居樂業,永享太平,否則,一切都是枉然。”
鄭姑姑怕郡主一開口,就又不知道要把話題帶到哪裡去了,為了保持話題的正確性,她忙附和道:“太后說的是,皇上是有道明君,素來以仁孝治國,親近忠孝賢臣,遠離不忠不孝佞臣,這才是不悖之道。”
敢情不願替黛陽和親,不願替你們軒轅家送死,就成了不忠不孝的佞臣了?百裡雪清冷一笑,又將話題移開,“聽太后和姑姑一言,勝讀十年書,百裡雪受教了。”
嘴上說著受教,卻沒有半分實際行動的意思,這個刁鑽古怪的小丫頭太難對付了,太后不願再和她打太極了,直言不諱道:“你和哀家孫女一樣大,哀家實在很喜歡你,不如讓皇后收你做個義女,這樣,你就也是哀家的孫女,你意下如何?”
有很多人說過喜歡自己,連薛皇后曾經也說過,但千萬不要把這類位高權重的人口中的“喜歡”當真。
她們施舍般的喜歡,必有目的,往往“喜歡你”不是重點,“喜歡”後面的那句才是重點,不是騙你舍生取義地犧牲自我,就是騙你心甘情願地去送死,對這一點,百裡雪深有體會。
百裡雪眨了眨眼睛,看來太后已經把所有自己的事都打聽清楚了,包括自己和太子莫名其妙的曖昧關系,原來她以為自己不願和親,是因為想嫁給太子?
為了堵死自己的後路,太后便提出讓薛皇后收自己做義女,如此一來,太子就成了自己的兄長,自己就不得不斷掉所有對太子的幻想和奢望。
而且,成了薛皇后的義女,太后的義孫女,這樣無上的殊榮,對普通人來說,是做夢都想不到的好事,受了皇家如此大恩之後,感恩戴德嫁往北越,就變得順理成章,也免了朝臣的非議。
一舉兩得,太后的手腕果然老辣,面對太后探尋的眸光,百裡雪不動聲色道:“太后娘娘這般喜歡我,我真是受寵若驚,連自己姓什麽都差點忘了,只是不知皇后娘娘的意思是…?”
太后眼中呈現滿意的光芒,“這一點,你不用擔心,哀家自有安排。”
百裡雪挑眉,看來這出戲的主角還不止太后一人,連薛皇后也入局了。
果然,沒過一會,外面就響起內侍的通報,“皇后娘娘駕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