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皇后淡淡一笑,“也不完全是因為本宮想放過她,而是她太聰明,做得太乾淨,沒有留下任何蛛絲馬跡,既然如此,又何必打草驚蛇?”
百裡雪心下了然,這麽龐大而縝密的計劃,若說只有一個苗嬤嬤,根本無法順利實施,所以,九仙觀裡一定有內應,而這內應是誰,顯而易見。
她忽然想起曾經到江南初見明霏的時候,那是一個美麗如江南煙雨的明媚女子,入宮之後,竟然也這般深沉而險惡,不知是后宮生涯改變了她,還是呈現了她?
薛皇后見雪兒怔然出神,意味深長道:“真正天真無邪的人,不可能在后宮生存,雪兒,你很幸運,太子他,真的很愛你。”
見母后這樣說,百裡雪臉上浮現紅雲,雖然她並沒有真正聽懂母后的意思,但依然覺得濃甜如蜜,爾虞我詐的后宮生活,真的不適合自己,子玨他知道自己不屑和任何女人分享一個男人。
見母后眸色深深,百裡雪忽然想起子玨的話,他母后縱橫后宮二十余年,什麽大風大浪沒有經歷過?
如今親眼見到母后的謀略與智慧,她才真正理解了這句話,以清淨為名,隻挑選了十八名大內護衛隨行,看似給了敵人可乘之機,實則外松內緊,一國之後,不可能如此大意。
軒轅玨早已暗中派人保護皇后,不要說那是一場醉翁之意不在酒的刺殺,目的是為了讓皇后立即去找玄恩大師解惑,就是一場真的刺殺,也絕不可能得逞。
而且,百裡雪也明白母后留下明霏的原因,母后最初支持明霏入宮,是為了打壓安寧郡主如日中天的勢頭,如今,宮裡還有安寧郡主,不是除去明霏的最佳時機。
皇上不會允許母后在后宮一家獨大,就算沒有了明霏,還會有張霏,李霏,母后高瞻遠矚,深謀遠慮,這份心智,非常人能及。
午時過後,休憩之後的皇上啟程回宮,百裡雪回望聳立在雲霧飄渺中若隱若現的九仙觀,清淡的目光掠過明霏,這樣的聖潔之地,竟然留下一地齷齪的算計。
因為有皇上,所以回程慢了許多,百裡雪穿的是來時那件明豔的紅色宮裝,美麗奪目,瀲灩生姿,如神女下凡。
當著薛皇后的面,皇上就算不由自主想把目光投到雪兒身上去,也不得不有所收斂,畢竟不是光明正大的事情,薛皇后故作不知,順勢把明霏推了出來,“明嬪一向最得陛下聖心,回程路途辛苦,可要好好伺候陛下。”
“臣妾遵旨。”明霏道,她的前程還全部仰仗皇上這個男人,此行雖然不如想象中順利,但也並非一無所獲,至少,回宮的路上,是個親近皇上的好機會。
薛靈薇雖然不知內情,但也能猜出涉及到后宮爭鬥,幸好姑母平安無事,打定主意,以後找到機會,一定要好好問問在九仙觀到底發生了什麽?
她正在沉思的時候,突然聽到前面傳來一陣馬蹄聲,抬眼望去,心頭驀然一跳,莫非是心有靈犀,竟然是太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