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曲皓單純地只是一小小副將,他說的自然可信。
但問題是,曲皓還是當朝兵部尚書公子,珞王兄的大舅哥,這兩重身份,使得這起通敵賣國案絕對沒有那麽簡單。
因曲皓的狡辯,案情再次變得撲朔迷離,到底是梁起通敵,還是曲皓通敵,還是二人一起通敵?成為一個難解的謎團。
不少人偏向曲皓的說法,能和甘野暗通的人,至少也要具備相應的身份和地位。
曲皓不過是一副將,這種大事,輪不到他做主,而梁起是邊關大帥,完全能左右戰局,控制局勢。
曲皓見形勢悄然間扭轉,可謂絕處逢生,暗自松了一口氣,雖說危機仍未徹底解除,但至少不似剛才屠刀懸頸,千鈞一發。
還是之前的那個唐將軍,始終不敢置信,憤憤不平道:“絕不可能,末將相信梁帥的為人,他生性耿直,嫉惡如仇,末將絕不相信他會通敵賣國,這件事一定另有蹊蹺。”
他說完,瞋目切齒地盯著曲皓,恨不得殺了曲皓泄恨。
可曲皓卻只是不陰不陽地回了一句,“唐將軍是梁起肚子裡的蛔蟲嗎?通敵賣國這麽大的罪,他會告訴你嗎?”
唐將軍立時被噎住,論起口舌之爭,他遠遠不是曲皓的對手,一張老臉憋得通紅,把視線投向太子妃,寄希望於聰明過人的太子妃查出事情的真相。
百裡雪唇角輕勾,風情瀲灩,“這麽說來你還是為國鋤奸的有功之臣了?”
聽出太子妃話中的嘲諷,曲皓不動聲色道:“末將不敢當,當時也是一時情急,失手殺人,自知有罪,若不是懼怕梁起的權勢,早該告發了他,也不會令那麽多熱血烈士枉死,末將心中有愧,當時過於驚惶,再加上是深夜,不敢驚擾太子妃休寢,以致糊塗之下,越錯越多,請太子妃降罪。”
誰知,太子妃只是冷笑不語,並不表態,她高深莫測的態度讓人捉摸不透。
其實,曲皓心裡也明白,不管他扯出什麽樣的理由,幫梁起辦事,擅殺邊關大帥,這個罪名怎麽都跑不了的,與其繼續被審問,還不如主動攬下這個罪責。
兩權相害取其輕,比起坐實通敵賣國的罪名,這個罪名可要輕得多,也能保全曲家不受牽連。
百裡雪當然明白曲皓在打什麽主意,豈會讓他輕易得逞?
曲皓看似文弱,但實則陰險狡猾,明白一旦承認罪名,便是連累整個曲家,所以,用刑是沒用的,他寧可被折磨至死,也不會輕易認罪。
本來曲皓以為太子妃會大刑伺候,逼他承認通敵的罪名,他已經咬緊牙關,暗下決心,無論什麽重刑,都一要咬牙熬過去。
只要一松口,他就是整個曲氏的罪人,連累父母,連累親族,他心底已經做了最壞的打算。
這時,一直沒有開口的江夏王忽道:“不愧是曲尚書公子,當機立斷,臨危不懼,有大將之風。”
不知為何,這番讚譽,卻讓曲皓心底生出一種莫名不安,忐忑道:“多謝王爺謬讚,末將慚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