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發生的一切,攸然在明霏眼前掠過,長春宮,牡丹苑,紫藤亭,太子妃,薛靈薇,她的臉色漸漸變了。
惠妃將滿意之色深藏眼底,再次逼近一步,拋出了手中的王牌,“陪妹妹逛紫藤亭的,只有太子妃和薛靈薇,一個是皇后的兒媳,一個相當於皇后的親生女兒,怎麽那麽巧?一個先行回宮,一個花粉過敏,留下身懷六甲的妹妹一個人,妹妹難道從來就沒想過這其中的蹊蹺嗎?”
籠罩在宮殿上方的豔烈陽光,仿佛立時化身殺人的利刃,凶險而驚悚,明霏嘴唇微動,手指開始顫栗起來。
夏兒忽道:“你不是說皇后已經設了乾坤子的局嗎?為什麽又要多此一舉?”
惠妃早知她們會有此一問,意味深長道:“你太不了解皇后了,她從來都不做沒把握的事,豈會把所有希望都寄托在乾坤子一個人身上?何況,月份越大,想要除掉孩子,就越難,所以,只要有了機會,她就會動手,何況,她已經找好了我這個替罪羔羊,動起手來,自然有恃無恐。”
夏兒目瞪口呆,原來小姐恨了這麽久,都恨錯了人,皇后娘娘藏得太深了,實在太可怕了,若不是惠妃主動說出來,連聰明絕頂的小姐,也沒想到,真正的幕後黑手,竟然是看似溫柔和善的皇后!
細想起來,那日在紫藤亭,薛靈薇說花粉過敏,要回去休息,太后事後詢問的時候,薛皇后也證實了這一點。
如今看來,她們事先就已經串供好了,皇后和薛靈薇情同母女,朝野皆知,明霏眼底泛出極致的黑色,只要是害死她孩子的人,她都不會放過。
惠妃見狀,微微一笑,“妹妹恨我是應該的,畢竟我也有自己的私心,也動過這個心思,雖然沒有最終得逞,但我也得到了殘酷的懲罰,家父慘死,母家失勢,而皇后,還是母儀天下的六宮之主,手上血債累累,卻安然無恙,風光無限,妹妹甘心嗎?”
明霏牙關緊咬,眼底湧出無盡恨意,她恨過惠妃,恨過寧妃,唯獨沒有恨過皇后,卻不知,就是這個臉上永遠掛著如沐春風笑意的皇后,設下毒計殺了她的孩子。
明霏再抬頭時,已然恢復往常的平靜,看向惠妃,“你既然來找我,不止是為了告訴我皇后才是幕後真凶吧?”
“妹妹的確聰明。”自明霏入宮的時候,惠妃就知道,她不是甘於人下的人,果然,不到一年的時間,就寵冠六宮,也不枉自己花費這麽多心思拉攏過來,“我得到消息,皇后準備以祈福為名,去九仙觀。”
“去九仙觀幹什麽?”明霏不解,宮中有專供皇家祈福的寶華寺,還有無所不能的王天師,皇后為什麽舍近求遠去九仙觀?
“去九仙觀幹什麽並不重要。”惠妃心底已經生出一條毒計,如果此計得逞,可一舉扳倒薛晚照,一雪多年被踩在腳下之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