惠妃見明霏已然起疑,冷淡的眸光已經開始松動,斂起眼中機芒,慢慢道:“妹妹懷孕之後,皇上龍顏大悅,我入宮多年,后宮皇嗣也不少,但從未見皇上那般喜悅,可見皇上極是喜歡妹妹的這個孩子,這一切,皇后可都看在眼裡,妹妹不妨再想,皇上剛臨近知天命之年,說句大逆不道的話,若二十年或者三十年之後,皇上駕崩之時,妹妹的孩子正是意氣風發的年齡,又深得皇上喜愛,難道真的不會威脅到太子的位子嗎?”
后宮的波雲詭譎如濃霧一般,撲朔迷離,夏兒眼底閃過驚詫的神色,惠妃說的不無道理,若果真如此,那皇后的嫌疑就最大。
明霏是極有主見之人,並不會輕易被惠妃所蠱惑,臉上依然面無表情,“珞王和太子分庭抗禮,將來的事,誰都說不準,如果我的孩子威脅到了太子,難道就沒有威脅到珞王嗎?”
“妹妹果然聰明,我承認,我並不希望妹妹的孩子順利降世。”惠妃說得極為真誠,“但殺死妹妹孩子的人並不是我,真凶另有其人,母子連心,妹妹這般剔透的人,總不至於讓害死孩子的真凶繼續逍遙自在吧。”
“你說了這麽多,並沒有證據是皇后所為。”明霏的眼神一片暗沉,冷冷地看著惠妃。
惠妃有備而來,見明霏這麽問,眼淚忽然一連串地滾落下來,哭中帶笑,笑中含淚。
見她如此反常,明霏疑雲竇生,“怎麽了?”
惠妃擦了擦眼淚,悲切道:“讓妹妹見笑了,提起這件事,我就想起了含冤慘死的父親。”
康樂伯是妖邪附身,在正天門被當眾燒死,明霏微微凝眉,並不喜歡提起這個不祥的人。
惠妃極為敏銳,傷心不過只是一瞬間,就恢復了冷靜,“妹妹可知為什麽我會認為這個未出世的皇嗣,會衝撞九皇子的命格?”
明霏動了動嘴唇,卻什麽都沒有說,只是等待惠妃說下去。
惠妃自嘲道:“瑞兒被褫奪親王之位,幽禁於府,家父心急如焚,機緣巧合之下,認識了一位叫乾坤子的高人。”
“就是這個乾坤子說小姐的孩子衝了九皇子的命?”夏兒有著說不出的震驚。
惠妃點點頭,“是,乾坤子道法高深,很有聲望,家父對他深信不疑。”
“可是…”說到這裡,惠妃有意放慢聲音,一字一頓道:“乾坤子已經被皇后收買,他是皇后的人,這根本是皇后設的一個局。”
明霏吃了一驚,她並不知道背後還藏著這樣的隱情,眸光震撼而盛怒,“是嗎?”
“事後,乾坤子被太后關押起來,我想追查下去,可乾坤子竟然被人滅了口,我費盡周折,才從他的徒弟那裡查出了蛛絲馬跡。”
因為極度的震驚和恨意,明霏渾身發冷,半晌才平靜下來,“說來說去,都沒有證據,焉不知是你自己為了脫罪而編造的謊言?”
“我楊妙馥做過的事,從來不否認。”惠妃坦坦蕩蕩道:“我只是不希望妹妹被仇恨蒙住了眼睛,放過了真正的凶手,妹妹細想,你在長春宮牡丹苑落水那日,發生了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