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查多年的真相浮出水面,但絕不是軒轅瑧想要的結果,他寧願相信皇長姐是因為受不了江夏王的冷落而自盡,也不能面對這場人人稱頌的盛世良緣,不過是一場徹頭徹尾的陰謀。
連他一個沙場血戰的人,在知悉陰陽天蠶蠱的陰毒之後,都不寒而栗,唇齒森森,他更無法想象,善良溫柔的皇長姐,是怎樣被逼著對自己的夫婿下毒,心底到底承受了怎樣難以想象的痛苦?
仿佛有刀尖沒入心臟的劇痛,瞬間侵襲軒轅瑧四肢百骸。
皇長姐逝去多年,不再有人記得她,只有他,像個傻子一樣苦苦追查,若不是郝嬤嬤這個賤婢從中作祟,他也不會被蒙蔽這麽多年。
切膚之痛令軒轅瑧死死地盯著郝嬤嬤,嘶吼出聲,“你這個賤婢,我要殺了你!”
郝嬤嬤驚恐不已,她不想死,連連後退,寄希望於太子妃救她。
卻見太子妃一片的漠然,根本沒有相救的意思,她一咬牙,懇求道:“秦王殿下,民婦當年不過是奴婢,只能奉命行事,公主自縊之後,民婦也嚇壞了,實在是因一時糊塗,才做了錯事,但民婦已經知道錯了……”
軒轅瑧哪有心情聽她囉嗦?一雙血紅的眼睛殺氣騰騰,“連皇長姐最後留給本王的手書你都敢偷,從那個時候你就已經是個死人了。”
郝嬤嬤一臉倉皇,狼狽退至角落,急道道:“太子妃,你答應過要給奴婢安身立命的銀子的……”
百裡雪一臉嘲諷,“本宮的確答應過替你還賭債,還要給你一萬兩,但沒答應保住你的命。”
郝嬤嬤精明能幹了一輩子,沒想到秀才遇到兵,有理說不清,在秦王這樣年輕氣盛的男人面前,怎樣的心計,怎樣的謀略,怎樣的口吐蓮花,都顯得虛軟無力。
多年被蒙在鼓裡,多年承受不能為皇長姐報仇雪恨的煎熬,在這一刻,全然爆發,軒轅瑧再也忍不住了,就想殺了郝嬤嬤泄憤,眼神一寒,利劍驟然出鞘。
郝嬤嬤瞳孔遽然一縮,驀然明白太子妃是不在乎她一條賤命的,不得不拚盡力氣做最後一搏,用盡全身所有的力氣喊叫道:“太子妃,我有話要說……”
不知為何,聽到這個聲音,百裡雪忽然心念一動,脫口而出,“慢著!”
可是,在盛怒的軒轅瑧劍下,攔阻已經來不及了,劍尖已經攸然沒入郝嬤嬤心口,她蒼老的臉一瞬間慘白無人色,劍刃一抽,鮮血迸出。
百裡雪霍然從鳳座上快步下來,走到郝嬤嬤身旁,見她嘴唇一張一合,仿佛在說什麽。
她低下頭,聽見含混不清的聲音,“你是…太子的女人,一定要…救…我…否則…會後悔的…”
還沒等郝嬤嬤說完,因傷勢過重,她兩眼一翻,就已經昏死過去了。
百裡雪神色一凜,肅聲道:“立即請世子馬上過來。”
軒轅瑧的劍尖還滴著殷紅的鮮血,看到瀕死的郝嬤嬤,厭棄道:“這等忘恩負義的無恥賤婢,死了乾淨,還留著做什麽?”
百裡雪淡淡道:“她有話沒說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