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夫人歎息一聲,“端陽公主去了六七年吧?你一個大男人,身邊不能沒個女人伺候,而且你都三十多了,就算不為自己,也要為百裡家傳宗接代吧?”
百裡雪心尖陡然一跳,又猛然收緊,仿佛被什麽尖利的針刺穿一樣,怕哥哥難受,急忙岔開話題,撒嬌道:“我馬上就要成親了,外祖母說這些傷感的話,還叫我怎麽安心出嫁呢?”
老夫人反應過來,隨即長歎一聲,“人老了,也沒幾天了,下一次恐怕就見不到長卿了,我放心不下啊,你們的母親雖然不是我親生的,但我對她向來視如己出,我也知道,毓秀一直怨我偏心,可我對她實在喜歡不起來,好好的孩子也教得不成器。”
說著說著,老夫人的情緒激動起來,呼吸開始困難,百裡雪心下一緊,老夫人的確受不了任何刺激了,林府那些煩心事不提也罷,忙笑道:“外祖母,我今天可是專程來拿你送我的嫁妝的。”
被百裡雪這樣一打岔,這樁大喜事,讓老夫人又高興起來,“我早就讓王嬤嬤給你準備好了,你要嫁的是當朝太子,少不得十裡紅妝,昨天讓紫語給你送的是林國公府的心意,今天是我私人送給你的。”
百裡雪笑盈盈道:“就知道外祖母疼我。”
老夫人雖然疼愛自己,對鍾氏也極其不滿意,但鍾氏依舊是國公府的夫人,老夫人依然會顧忌她的顏面。
王嬤嬤搬出一個四四方方的箱子,打開一看,玉觀音,紅珊瑚,珠玉手串,翡翠玉鐲,應有盡有。
王嬤嬤道:“這些是老夫人當初嫁來林府的嫁妝,大部分在小姐出嫁的時候,做了小姐的嫁妝,府裡還留了一些,迄今已經有五十多年了,老夫人說這些是留給郡主的。”
百裡雪心下一暖,雖說用現在的眼光來看,這些東西未必有多名貴,卻是外祖母的一番心血,感動道:“外祖母,你對我真好。”
看著眼前風姿絕秀的外孫和外孫女,老夫人眼眶漸漸濕潤,“這些本來就是你的,靜恩看到你們長大了,總算能夠心安了。”
王嬤嬤見老夫人又開始傷感,輕聲提醒道:“老夫人,郡主大婚,您該高興的。”
“是啊!”老夫人轉而破涕為笑,“阿雪,我雖然老了,但也看得出,太子殿下對你極是用心,女人一輩子最重要的事,就是嫁一個好男人。”
百裡長卿似乎並不喜歡老夫人對軒轅玨的高度認可,皺了皺眉,卻並沒有說話。
老夫人握著百裡雪的手,叮囑道:“女孩子嫁了人,就不可以和以前一樣任性妄為了,尤其是你嫁的是太子殿下,言行舉止更要符合皇家規矩…”
百裡雪為了老夫人高興,信誓旦旦地保證道:“外祖母您就放心吧,我以後一定謹言慎語,絕不肆意妄為,努力成為德才兼備的太子妃。”
老夫人被阿雪認真的模樣逗笑了,“罷了罷了,我這些話你也聽不進去,若你果真循規蹈矩,安分守己,那也就不是你了,也就不會被太子殿下另眼相看了。”
百裡雪做了個鬼臉,吐了吐舌頭,正色道:“外祖母,你要好好保重自己的身體,長命百歲,將來還要看哥哥大婚呢。”
“郡主放心,昨天秦公子來過了。”王嬤嬤笑道:“說老夫人的身體恢復得不錯。”
上次中風,對老夫人的打擊太大,經多方調養,又有秦世箴的鬼醫十三針,還有楚世子妙手回春的醫術,雖不能讓老夫人徹底康復,但保住元氣,撐一段時日,還是不成問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