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於到司馬桐了,百裡雪的心猛然提了起來,目不轉睛地看著夢影,緩緩道:“說下去!”
夢影動人的臉上難得出現欽佩之色,“司馬知府和別的男人不一樣,他說府中已有賢惠夫人,當初為了子嗣納妾,已經很對不起夫人,斷然不會再做對不起夫人的事情。”
“葉文暢有什麽反應?”百裡雪心頭忽然像壓上了一塊石頭般沉悶。
夢影只是笑,“他慣會做表面功夫,當然對司馬知府大加讚賞,做足了姿態,後來他告訴我,司馬知府原是江夏王麾下的人,軍旅出身,性情比一般人要剛烈些,要我多下些功夫。”
百裡雪心中微微一抽,哥哥還不知道司馬桐被人謀害,如果知道了,不知會怎樣為這位曾經的愛將心痛和盛怒?
“後來我使盡了各種手段,司馬知府依舊不為所動,葉文暢也終於發現他和別人不一樣,便開始重金賄賂,卻還是被退回來了,我有次聽葉文暢罵,說司馬知府是個油鹽不進的硬骨頭,早晚有天死於非命。”
百裡雪抿唇,“我聽人說司馬知府有次去萬花樓找你,是怎麽回事?”
夢影道:“他的確來找過我,那是唯一一次,我當時還以為他想通了呢,沒想到他故意把我灌醉,只是為了套出江南豪族圈地的事情。”
圈地?百裡雪不動聲色,“那你對圈地的事情了解多少?”
夢影被葉文暢看上,並不僅僅是因為她有著美豔的容貌,狐媚的笑容,還因為她十分聰明,“光查洪水決堤是查不出什麽的,那只是表面現象,真正的原因是,只有洪水決堤,才能造成大批農夫失去土地,為了活命,他們必須把土地賣給豪族才能換得糧食,而大量土地就順理成章落入豪族之手,他們的勢力也越發強大起來。”
一牆之隔的苗氏的淚水早已經流乾,那些人何其狠毒?不僅害死了她的丈夫,安兒的爹爹,還要往他身上潑那麽多的髒水。
她的丈夫,是頂天立地的男人,不畏強權折腰,不畏美色所動,一直是她的驕傲,也是安兒的驕傲。
百裡雪默然不語,這一點和軒轅珞說的差不多,由此可見,夢影的確沒說假話,連這樣的絕密都吐露出來,足以說明她真的打算與葉文暢決裂了。
百裡雪道:“那這事葉文暢知道嗎?”
“我哪有那麽傻?”夢影嗤笑,“要是他知道我吐露了圈地的秘密,早就把我大卸八塊了,我告訴他,司馬知府再柳下惠,終究還是沒能逃過我的繞指柔,他並沒有懷疑,可能對我的魅力還是頗有信心吧。”
事已至此,司馬桐的死因已經基本浮出水面,百裡雪淡然道:“對司馬知府的死,你有什麽要說的?”
夢影沉默了一會,才道:“葉文暢派人告訴我,到時候會有人讓我去衙門作證,讓我照著他教的說,我猜他要對司馬知府下手了。”
百裡雪心中激蕩難平,緊咬牙關,“為什麽選擇在這個時候下手?”
夢影搖搖頭,“這個我不清楚,他不告訴我,我也不敢多問,難道司馬知府真是他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