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迎風招展的白雪夫人,像極了百裡雪,明霏壓抑太久的恨意此刻噴湧而出,頓時有種想要把它毀了的衝動。
仿佛毀了它,便是抹去了自己曾經的失敗,毀了春風得意的百裡雪,此刻,她滿腦子都是那枝瑩白如雪的白雪夫人,隻想把它撕碎。
明霏剛剛伸出手,卻不料,腳下濕滑,隻發出半聲驚呼,冰冷的湖水就將她淹沒。
一股窒息感瞬間將她包裹得密不透風,霍然一驚,她這是在幹什麽?她的孩子?
她拚命掙扎,拚命呼救,一定要保住這個孩子,只有這樣,她才能得到想要的榮華富貴。
清涼徹骨的湖水不斷漫進她的口鼻,一種近距離接近死亡的恐懼令明霏死命踢蹬,“救命啊…”
水面上傳來嘈雜的驚呼聲,終於有人來了,可水下仿佛有無數隻鬼爪一樣,拽住她的腳,把她拖向死亡的深淵,無論她怎麽掙扎,也掙扎不脫,又仿佛有人狠狠地摁住了她的脖子,令她無法張口呼吸,意識很快就模糊起來。
等到清醒過來的時候,已經躺在了床上,知道孩子已經沒有了的時候,明霏仿佛經歷了撕心裂肺一般的痛苦,她到底是在幹什麽?
當時見到白雪夫人的時候,腦子一片空白,心中湧起強烈的恨意,隻想狠狠毀了它的笑靨如花。
她痛,她悔,好不容易懷上了龍裔,可這一切竟然被自己親手毀了?
皇上雖非年老體衰,但也不是年輕人了,宮中已經十年不聞初生嬰孩啼哭聲,可見這個孩子來得多麽不容易,可竟然因為她的大意,就這樣攸然離去。
她不能接受,她追悔莫及,人在極度痛苦的時候,若能把責任推給別人,心底的痛苦會減輕很多,明霏就是如此。
若不是皇后提議賞花,若不是太子妃提前離開,若不是薛靈薇花粉過敏,若不是腳下濕滑,這一切的一切,或許都不會發生。
明霏恨得咬牙切齒,這一切,都是她們造成的,若非和太子妃過往種種的恩恩怨怨,她這麽冷靜自持的人,絕不會看到白雪夫人的時候,竟然會出奇地失了理智,忘了腳下!
而且,牡丹苑每天都有人打理?怎麽可能有那麽濕滑的地方?說不定是薛皇后故意的,就是為了謀害自己的孩子,而太子妃和薛靈薇相繼離開,也是早就計劃好的。
人在瘋狂的時候,一旦認定一個認知,就不會輕易改變,所以明霏在心底篤定是薛皇后不著痕跡下的手,她豈能輕易放過這個殺人凶手?
見明霏哭得痛不欲生,太后對惠妃的怒意又深了一層,至此,事情已經查明,是惠妃聽信乾坤子之言,為了瑞兒安危,一手炮製了這起明霏落水案。
順著太后的目光,再看向跪在一旁神色惶然的惠妃,明霏驀然明白了,顫聲道:“惠妃娘娘,難道是你命人推臣妾入水的?”
到了這個地步,惠妃只能打落牙齒往肚裡吞了,反正落在太后眼中,都是一樣的,她避開明霏的目光,緊咬嘴唇,一言不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