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沒有了雪兒,哪怕擁有萬裡江山,兒臣也同樣覺得孤單寂寞。“
寂寞孤單?薛皇后猛然怔住,臉色發白,她在這寂寞深宮裡呆了一輩子,那種滋味已經如影隨形,深入骨髓,是深宮女人生命的一部分,卻也是她們連觸碰都不願去觸碰的禁區,一碰就撕心裂肺地疼。
皇家繁華,宮城錦繡,金光燦燦,奴仆成群,卻也掩飾不了包括薛皇后在內的深宮女人內心的空落和孤寂。
見母后眸光恍惚,軒轅玨的聲音有些許緩和,“母后也不希望兒臣同樣……“
“不!“薛皇后到底是薛皇后,軟弱不過只是一瞬間,就恢復了往常的烈性與強勢,正色看向他,語重心長道:“你是太子,未來的一國之君,絕不可沉溺於兒女情長,玩物喪志,你將來會像你父皇一樣三宮六院,君臨天下。“
軒轅玨的聲音淡淡,卻透出深深的不認同,“兒臣不會像父皇一樣,也永遠不會像他一樣。“
薛皇后悚然一驚,“你在說什麽?“
軒轅玨的眸瞳中是連薛皇后也看不懂的深邃,語出驚人,“父皇和母后雖是世間最尊貴的帝後,卻論起夫妻情分,也不過份屬尋常,情感淡泊,不過母后以為惠嬪真的是父皇最愛的女人嗎?“
“你到底在說什麽?“薛皇后驀然瞪大雙眸,她原本以為,太子對皇上后宮的事從來都毫無興趣,漠不關心,卻不想,太子很可能知道連她這個結發妻子都不知的絕密。
面對母后的震驚,軒轅玨隻漠然道:“他這一輩子都沒有得到他真正動心的女人,兒臣比他幸運得多,兒臣得到了自己心愛的女人,所以,根本不想成為他那樣的人。“
薛皇后的心瞬間提了起來,呼吸艱難,好不容易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是誰?“
軒轅玨卻默然不語,只是定定地看著母后,這種深幽目光讓薛皇后有種莫名的不安,半晌之後,才緩緩道:“既已時過境遷,母后就不必知道。“
“你說不說?“薛皇后驀然抓緊太子的手臂,瑤姑姑還從來沒有見過薛皇后這般失態的時刻,啞聲道:“娘娘?“
軒轅玨眸光略帶同情地看著母后,他美貌與智慧並存的母后,卻並沒有得到這個世上最尊貴的男人真心的愛情。
相互算計,相敬如賓,已經是最樂觀的形容他們的詞了,軒轅玨目光一深,“當年父皇尚是皇子,為了爭奪儲君,看中薛家權勢,又迷戀母后的美貌,可這麽多年,他可曾有真心對待過母后?“
薛皇后身子一顫,但她是母儀天下的皇后,不允許自己被太子擊敗得體無完膚,咬牙切齒道:“我不允許你這樣說你父皇和母后。“
人前鳳傾天下,權掌六宮,人後的辛酸,孤單,寂寞,瑤姑姑都看在眼裡,現在卻被太子一語道破,仿佛蝸牛剛硬的外殼被粉碎,瑤姑姑泫然欲泣,跪求道:“殿下,求您別說了,娘娘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