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太子的偏執與霸道令嶽憲更為心驚,今天這場朝野震驚的請願,禦書房裡卻始終平靜如水,泰然自若。
哪怕是那些重臣閣老體力不支,昏倒在地,太醫也只是不鹹不淡,面無表情地開些涼藥,敷上冰塊,就算醒過來之後,想要繼續請願,也絕不攔著。
太子的意思很明顯,看你們能耗到什麽時候?你們想耗,本宮陪著你們耗,還派了太醫伺候你們耗。
見有人開始動搖,嶽憲立即扯著嘶啞的嗓子高喊道:“充實后宮,繁衍子嗣,是儲君之責,懇請殿下為江山萬民計,納采秀女。”
“古有死諫直臣,今有首輔大人,嶽大人為國為民之心,實在令人感動。”身後驀然響起一道清越動聽的女聲,恍如天籟之音。
嶽憲臉部肌肉一跳,這把年紀,一天水米未進,說不難受是不可能的,但若此時退縮,必定功敗垂成,再難也要咬牙堅持。
他江南回頭一看,華服盛裝的太子妃赫然立於身後,幻美的晚霞為她身上罩上了一層如霧如錦的輕紗,美得超越世間凡俗。
坦白地說,嶽憲對太子妃本人沒有什麽意見,他只是認為太子不能縱容江夏王府一家獨大。
“老臣參見太子妃。”
百裡雪見幾乎已經潰不成軍的剩下幾人,似笑非笑,“首輔大人的毅力,本宮很欣賞。”
青萍縣主站在雪姐姐身後,見一個個都餓得頭昏眼花還在這裡咬牙堅持,實在搞不懂這些人到底是怎麽想的,不悅道:“納不納妃,那是太子哥哥的家事,關你們什麽事啊?”
青萍縣主雖只是一小女孩,但卻是文宣大長公主的孫女,這位大長公主當年可是東瀾叱吒風雲的人物,不得小覷,嶽憲還是耐著性子道:“縣主年幼,有所不知,太子后宮之事,就是國事。”
百裡雪微微一笑,“首輔大人先天下之憂而憂,後天下之樂而樂,這份高尚的情懷,可真是令人佩服。”
太子哥哥和雪姐姐恩愛情深,為什麽總有些人喜歡來攪事?青萍縣主心生反感,高傲地挽著雪姐姐的手臂,故意大聲道:“雪姐姐,我肚子餓了,我們去找太子哥哥一起用晚膳吧?東宮的禦廚做的晚膳是色香味俱全,我最喜歡吃了。”
一聽到膳食,勾起了嶽憲心底的食欲,一陣陣暈厥傳來,百裡雪看在眼裡,唇角一勾,“嶽大人若是身子不適,太醫就在一邊候著呢。”
嶽憲定了定神,當年的首輔帶著群臣足足跪了三天,今天自己才堅持一天,絕不能放棄。
這時,禦書房終於有傳旨內侍出來,讓嶽憲等人看到了一絲希望,卻面無表情道:“太子殿下有旨,諸位大人喜歡跪就繼續跪。”
什麽?嶽憲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本以為一天請願,就能逼得太子同意納妃,卻不料竟然是這樣一個結果?
青萍縣主見嶽憲臉色青白不定,忍不住撲哧一笑,“首輔大人,太子哥哥說了,你這麽喜歡跪,就繼續跪著吧。”
嶽憲強忍住不斷襲來的眩暈感,他是剩下幾人的領頭羊,絕對不能倒下去,他一倒下去,這次轟轟烈烈的請願事件就注定以失敗告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