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昏昏欲睡的太后頓時睡意全無,“竟有此事?”
“是,首輔大人已經在禦書房外跪了兩個時辰了。”鄭姑姑道。
群臣禦書房外請願?這可是在宮裡生活了一輩子的太后,有生以來遇到的頭一遭,“就為了太子納妃一事?”
“是的。”
“那太子有什麽反應?”太后問道,她到了這把年紀,想清靜清靜,頤養天年,可就是清淨不得,各種煩心事層出不窮。
“自始至終,太子殿下都沒什麽反應,只是派出了幾位太醫,在禦書房外候著。”
太后清臒的面容閃過一絲睿智之色,“這麽說,太子是想和嶽憲死耗下去了?”
“看樣子是的。”鄭姑姑憂心道:“娘娘準備怎麽辦?”
太后卻並沒有馬上動身的意思,雖然在她看來,太子自然需要廣納后宮,帝王專寵椒房是大忌,太子就是將來的帝王,絕不可犯這樣的錯誤。
但君就是君,絕不能受臣子脅迫,若是群臣一請願就妥協,那君主威嚴何在?皇家尊嚴何在?
“前幾日,趙國候在朝堂之上向太子殿下奏請納妃,被太子殿下拒絕了,今日嶽大人率臣請願,太子殿下是否會應允呢?”鄭姑姑猜測道。
太后冷哼一聲,“依哀家對太子的了解,他無論如何都不會答應的。”
“是為了太子妃嗎?”
“不!”太后犀利的目光如一把鋒利的寶劍,“為了軒轅氏的江山,哀家同樣不會允許他獨寵一人,但今日不同,他是東瀾未來的帝王,絕不能被臣子所要挾,這是儲君應有的霸氣。”
鄭姑姑明白了,太后是絕對不會去禦書房外同群臣一起向太子施壓的,心裡有了底,“奴婢伺候娘娘休息。”
太后躺在美人榻上,閉目養神,蓋住了眼底深處的洶湧起伏,“今日不論結果如何,都要及時稟報哀家。”
鄭姑姑心頭一悸,“是!”
長春宮裡自然也平靜不了,薛皇后站在萬春殿上,這裡可以清楚地看到禦書房外的情形,她美麗的面容格外平靜,不見一絲波瀾。
瑤姑姑見娘娘這樣站了許久了,忍不住輕聲道:“娘娘要去禦書房嗎?”
薛皇后搖了搖頭,“只怕本宮去了也無濟於事。”
當日在金鑾殿上,太子竟然當著群臣的面,和她這位母后起了衝突,若她今日強行趕過去對太子施壓,結果只怕也會是一樣的。
而她作為一個母親,自然不希望和自己唯一的兒子成水火之勢,尤其是在弄清楚雪兒到底是不是狐妖之前,她不想輕舉妄動。
“照今日之勢,嶽首輔恐怕是不達目的誓不罷休了。”瑤姑姑輕歎一聲,太子的后宮,往小了說,是充實後庭之事,往大了說,是關乎朝局民心,和這些大臣都有切身的關系,誰不希望自家女兒能在太子身邊服侍?
薛皇后淡淡一笑,“讓他們試試也好,本宮也想看看今日太子如何應對?”
以她對太子的了解,太子的固執程度只怕會遠超這些臣子的想象,只是為了雪兒一人,雖然她也發自內心地喜歡雪兒,但若證實雪兒真的是狐妖,她下手鏟除也會毫不猶豫,異常決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