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尚書和文武百官等候在正陽門,皇子和皇子妃在祖廟跪拜完之後,會在正陽門上的朝天門參拜高堂,接受百官觀禮和道賀。
響徹宮廷的喜樂聲,算是難得的喜氣,林尚書正在接受同僚極為複雜的道賀,卻見一紅衣內侍神色匆匆,快步跑過來,高聲道:“宣吏部尚書覲見!”
林尚書的心猛地一沉,莫非出了什麽事?在百官疑惑的目光中,他隨著內侍離開正陽門,於無人處,塞了一錠銀子到紅衣內侍手中,“公公,敢問是什麽事?”
紅衣內侍卻不著痕跡地把銀子塞了回來,一副你自求多福的表情,歎息了一聲,“大人好自為之吧!”
林尚書見此情景,心裡更是忐忑不安,也不知道到底發生何事,可任憑他怎麽探口風,紅衣內侍都一言不發,問得多了,隻一句“奴才只是奉旨辦事,其他一概不知!”
鍾氏讓崔念姍代替出嫁的事,一直都是瞞著林尚書的,隻想等著生米做成熟飯了,假的也成了真的,沒想到還沒到洞房,就露了餡。
林尚書心裡完全沒底,只能胡亂猜想,或許是林紫婷這個逆女,乾出了什麽違背禮數的事,惹得太子不快?
他隻盼著這條路越長越好,越是接近皇家祖廟,越是惶恐不安,心頭隱隱有種大禍臨頭的感覺。
盡管他希望時間過得慢一點,可紅衣內侍一直催促,“大人快點,太子殿下還等著呢。”
皇家祖廟,別說文武百官,就是皇家人,沒有得到諭旨,也是不能擅入的,所以,林尚書到了祖廟旁邊的合德殿,太子坐在正上方,神色凜然,太子妃坐在旁邊,淳妃,真定長公主都在。
崔念姍跪在地上,不敢著頭,背對著姨夫,林尚書心神不定,一時沒有認出來。
本來就覺得氣氛不對,又瞥見軒轅瑞怒目相視,林尚書心下驚悸,忙屈膝下跪,主動請罪,“臣教女無方,懇請太子殿下降罪。”
太子冷哼一聲,“林尚書,你好好看看,跪在地上的,是不是你的女兒林紫婷?”
林尚書悚然一驚,忙側首去看,但看清楚地上穿著大紅嫁衣的女子樣貌時,立時臉色煞白,面色如土,這哪裡是他那不孝女,分明就是借住在他府中的姨侄女?
豆大的汗珠從林尚書額頭上滴落下來,不用說,這一點是他那不賢妻的主意,婦道人家,糊塗至極,他惶恐得說不出話來,“臣…臣…”
太子厲眼一掃,“林尚書,你好大的膽子,竟敢李代桃僵,欺瞞皇家?你眼中還有本宮嗎?”
事關皇家顏面,真定長公主的臉色也十分難看,一向溫和的人也臉色陰沉,“好一個百年名門,真是讓本宮長了見識。”
大婚之事,是由淳妃主理,出了這麽大的紕漏,她自然不好向皇上交代,把所有火氣都撒到林尚書身上,冷笑一聲,“莫不是看九皇子不如以前風光了,你就生出了別的心思?用個罪人之女來充作皇子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