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靈薇斂去心神不寧,如往常般步步生蓮,來到萬春殿,看到姑母正站在閣樓上眺望朝陽。
金色的陽光將整座宮城籠罩其中,莊嚴華美,新的一天又開始了,天空中紅雲璀璨,橫跨天際,絢麗多彩,流光似錦。
而朝霞也為姑母華貴的五彩鳳袍蒙上了一層如夢如幻的橘色光暈,更使得這位中宮皇后高貴綺麗,驚若天人。
“薇兒見過姑母。”薛靈薇徐徐下拜,輕聲行禮。
薛皇后並未回頭,隻沉聲道:“薇兒,你過來。”
薛靈薇不明所以,卻依言到了姑母身邊,和她欣賞眼前朝霞滿天,瑰麗無比,令人驚歎。
站在萬春殿上俯瞰宮城,不由自主生出一種萬千殿閣樓宇盡在腳下的豪情,而這裡,是只有宮城的至尊者才能到達的地方,薛靈薇由衷地感歎道:“在這裡看朝霞,真美。”
薛皇后的聲音似有無限感慨,不盡歡喜,“是很美,姑母也很喜歡。”
不知為什麽,雖然今日的姑母一如既往地溫和,卻讓薛靈薇莫名不安,愧然道:“薇兒貪睡,讓姑母久候,姑母餓了吧,薇兒這就伺候您用早膳。”
“不急!”薛皇后終於收回目光,落在薛靈薇平靜如常的臉上,關切道:“昨晚睡得好嗎?”
“謝姑母關心,薇兒睡得很好。”薛靈薇身為薛皇后的堂侄女,自幼就享有別人可望不可及的殊榮,在長春宮,有她專門的寢殿,長春宮就是她的第二個家。
“那就好,姑母還擔心你昨日受了驚嚇,晚上睡不著呢。”薛皇后淡淡一笑,看不出喜怒。
薛靈薇心頭一懾,小心地觀察著姑母的臉色,發覺並無異常,才放了心,憂心忡忡道:“姑母別擔心,薇兒很好,薇兒只是擔心皇上那裡會不會怪罪姑母?”
她說的是綠俏,綠俏終歸是長春宮宮人,姑母身上的嫌疑能洗清嗎?宮中大概沒人希望明霏順利誕下皇嗣,每個人都有動機,姑母也不例外。
薛皇后眼底有片刻的溫情閃過,意有所指道:“有道是清者自清,本宮沒有做過,自然問心無愧,皇上終會明白,綠俏雖是長春宮宮人,可她做的事,與本宮無關。”
薛靈薇手指不著痕跡一抖,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自己的胸口,“薇兒現在想起來還覺得害怕,綠俏竟會當眾刺殺太子妃?”
那一幕的確駭人,就是城府極深的薛皇后當時也驚出了一身冷汗,所幸雪兒安然無恙,薛皇后看向薛靈薇,忽道:“最受驚的是太子妃,可你知道為什麽姑母會把你留下來,而沒有留她嗎?”
薛靈薇心尖猛地一顫,表面上卻宛然道:“太子妃出身江夏王府,自然膽識過人,不似薇兒這般閨閣弱質。”
說到這裡,她停頓了片刻,染上幾分撒嬌的口吻,“何況,太子妃自有太子愛護,不似薇兒孤身一人,好在姑母一直記得薇兒。”
薛皇后似笑非笑,“你說得不錯,薇兒一直都是個懂事的好孩子,太子成婚之後,娶了媳婦忘了娘,無事都很少來長春宮了,也只有你還記得常常來陪伴姑母這個老太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