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無論怎麽希望,太子妃的寶座最終都花落她人之手,爹娘和哥哥都小心翼翼地避開這個話題,但薛靈薇還是敏銳地從他們眼中,看到了那份隱藏至深的失望,也是,多年夙願,一朝成空,誰能無動於衷?
薛靈薇眼中浮現一層氤氳薄霧,藏於心底多日的不滿終於傾瀉而出,“你們口頭上不怪,可心裡頭真的不怪薇兒不爭氣,得不到太子的心嗎?”
薛皇后鳳眸銳利,“姑母從小就教導你,眼光要放長遠,不要拘泥於一時的得失,一生何其漫長?三十年河東四十年河西,這麽多年,你把姑母教你的東西都忘到哪裡去了?”
薛靈薇淚雨滂沱,“姑母,眼見太子另娶她人,對她寵愛有加,全然不似對我的冷淡,你知道我心裡有多苦嗎?我愛了他那麽多年啊…”
到底是自己從小疼到大的薇兒,見她哭得這般傷心,薛皇后眼底掠過一道不忍,“姑母知道你痛苦,但你是薛家的女兒,不但要有百折不撓的堅韌,要有能屈能伸的智慧,還要有審時度勢的眼光,你出身高貴,才貌雙全,尋常世家公子,自然難以入眼,姑母不是不能理解,如今太子監國,有言官們不斷上奏,要太子廣納后宮,為皇室綿延子嗣,這對你是個機會。”
太子?薛靈薇的心開始狂跳,她誤會姑母了嗎?姑母從未忘記過她嗎?感動道:“姑母為薇兒一番心意,薇兒縱然死也難以為報。”
薛皇后凜然道:“可你實在糊塗,以太子目前對太子妃的寵愛,就算你嫁禍太子妃,正妃這個位置也絕對不會是你的,不要以為姑母是太子的生母,就能決定他的一切事情。”
“薇兒明白!”薛靈薇手心一緊,姑母的意思是,她最多只能做太子側妃,但這對她來說,只要能入東宮,她已經心滿意足,至於以後的前景,來日方長,誰能輕易定論?
“你明白就好!”薛皇后眸光一揚,語氣寒幽,“告訴姑母,這件事你和誰一起謀劃,卷入得多深?”
姑母的眸瞳深不見底,如海洋般浩瀚,薛靈薇不敢直視姑母的眼睛,仿佛一個做了錯事的孩子,深深低下頭去,“是寧妃,薇兒和她各取所需,各有分工,她負責嫁禍太子妃,薇兒則命人找機會讓明貴人落水。”
吐露深藏心底的秘密,尤其是這種見不得光的陰謀,需要巨大的勇氣,因為這種絕密一旦浮現,便是驚濤駭浪,但在姑母的逼視之下,薛靈薇根本無從逃避。
“糊塗!”薛皇后鳳眸盛怒,厲吼一聲,痛心疾首道:“她分明是在利用你,一旦真相大白,就算查出是她收買謝文忠,她也只是順水推舟,假裝從明霏指甲縫裡發現絲線而已,罪責可大可小,她可全身而退,最大的處罰,也不過是禁足,而你就不同了,大逆不道,謀害皇嗣,就是姑母也保不住你。”
薛靈薇聽得心驚肉跳,駭然失色,現在才知道後怕,“薇兒錯了,請姑母一定要幫薇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