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真的想殺我?”綠俏極其艱難地從牙縫裡擠出一句話,盡管希望已經破滅,可她還是殘存著最後一絲幻想,宮城巍峨,殿宇萬千,哪裡才有她一個小小奴婢的容身之地?
對那些尊貴的主子們來說,她不過是顆棋子,太子對她從來都是視而不見,唯有珞王殿下,是他給了她卑微生活中僅有的亮色,他那樣尊崇的地位,那樣俊美的容貌,那樣高貴的氣質,對她這樣卑微的宮人來說,如不可企及的日月。
可他對她從來沒有掌權者的架子,更不把她當作賤如螻蟻的下人,唯有他,把她當作一個有血有肉的女人來疼愛,所以,她義無反顧,哪怕是飛蛾撲火,也不後悔。
百裡雪悲憫地看著她,宮中權力傾軋,真情難得,若是一個女人死心塌地地愛上一個男人,不惜為他付出一切,可是這世上太多癡心女子負心漢的事情,負的終究是一番女兒情腸,淡淡道:“其實你心裡很明白,只是不願承認而已,你只不過是他眾多女人中的一個,若非你長春宮宮人的身份,他豈會刻意接近你?”
這話讓綠俏的心重重一痛,如刀割般痛徹心扉,許久之後,她忽嘲諷道:“或許你說的都對,不過我並不後悔,太子妃若是想從我這裡得到什麽的話,注定是要失望了。”
見她到了此時還在極為維護軒轅珞,百裡雪搖頭,真正見識到了一個為愛癡狂的女人,到底可以做到為一個居心叵測的男人犧牲到什麽程度?“你真的不怕死嗎?”
綠俏臉上浮現怪異的冷笑,脖子一揚,“到了我這種地步,死反而是一種解脫,你要是想為皇后泄憤的話,就給我一個痛快。”
百裡雪眉梢上挑,在陰冷的囚室綻出絕美的風情,“我見過很多口口聲聲不怕死的人,可真正到了要死的時候,無一例外都嚇得魂飛魄散,哭著喊著懇求饒他們一命,可見沒人不惜命,活著總比死了強。”
綠俏眸光閃了閃,明顯對百裡雪的話有所震動,片刻之後,還是強撐道:“我這樣,死了比活著強。”
百裡雪輕輕一笑,“是嗎?”
話音未落,一直半癱軟在地上的綠俏,身體陡然抽搐起來,眼睛瞪得老大,臉色一瞬間變成了土白的顏色,表情極其痛苦,嘴裡發出混濁不清的“啊啊啊”的聲音。
這是中毒的征兆,百裡雪一驚,立即彎下身體,問道:“你怎麽了?”
綠俏忍受著腹中翻江倒海般的劇痛,身子彎成了弓形,口中也漫出白沫,含糊不清道:“真是…想不到,他竟然…給我下了毒…”
“誰給你下的毒?”百裡雪急忙問道。
“珞…王…”太子妃說惠妃和珞王是最想殺她的人,綠俏還不信,至此才真的相信,她眼底漫過不甘的強烈仇恨,瞳孔開始發散。
她不甘做皇后的棋子,又被太子無視,正好遇到了珞王伸出的橄欖枝,還以為是命運的青睞,殊不知一開始,就是通向地獄的死亡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