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府衙門早已被圍得水泄不通,司馬桐是江南的父母官,他的突然自縊在江南官場引起的轟動,不亞於一場強烈的地震。
出了這麽大的事情,大大小小一系列地方官全都緊急趕到了知府衙門,衙門頓時亂成了一鍋粥。
葉文暢不愧為江南的掌舵人,他得知消息趕來之後,沒多久,就壓製住了亂糟糟的局面。
他一面命人將知府大人的屍體放下來準備後事,一面派人通知知府遺屬,同時還不忘穩定衙門人心,告訴他們,江南這個時候是多事之秋,遭遇洪災,百姓流離,現在知府暴斃,更是亂上加亂,但不管怎麽亂,衙門都不能亂。
苗氏發瘋般地趕到衙門的時候,司馬桐的屍體已經被放了下來,躺在臨時供休息的竹床上,上面蓋著一層白布,早已經沒了氣息。
見知府夫人到來,人群自動讓開一條路,或同情或可憐或更為複雜的目光齊刷刷投向這個女人。
苗氏卻陡然覺得自己的雙腿如同灌鉛一樣,怎麽也邁不動一步,她拚命搖頭,不敢相信這是真的,也不願意相信這是真的。
昨天還談笑風生的恩愛夫君,還抱著安兒說要給他買糖葫蘆的慈愛父親,今天就毫無征兆地轉瞬間陰陽兩隔。
從府中一路跑過來,已經耗盡苗氏所有的力氣,此刻的她,眼神木然,臉色慘白,再也無法上前一步。
周邊的人說什麽,她全然聽不見,眼中只有那塊白布,夫君離得那麽近,近在咫尺,她卻不敢上前,她害怕那白布下面蓋著的真是自己的夫君,她自欺欺人地認為,只要不上前,不去看,自己的夫君就還活著。
不知道過了久,耳邊傳來一個溫暖渾厚的聲音,“知府大人驟然離去,我們都很心痛,還請夫人節哀。”
是葉文暢,他的聲音讓苗氏陡然驚醒過來,三步並做兩步上前,猛然一把揭開白布,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熟悉的夫君就那樣無聲無息地躺在上面,臉還是熟悉的臉,卻沒有一絲鮮活之氣。
苗氏的眼淚奪眶而出,忽然拚命搖晃他,“你給我醒過來,你快給我醒過來,你不是答應了安兒說賑災之後就帶他出去玩,你還說娘年紀大了,你以後會多抽時間好好陪她老人家,你還答應要好好陪我吃頓飯,你說……”
有人不忍看不下去了,想把夫人拉到一邊,苗氏猛然把手甩開,“滾開!”
身邊再次陷入沉默,苗氏一直哭泣,哭泣了很久,最後聲音越來越低,漸漸變成抽泣和哽咽,直至再也說不出來一句話,這淒慘的場面,讓旁邊的人見之都暗自垂淚。
葉文暢長歎一聲之後,信誓旦旦地保證道:“夫人放心,司馬大人為江南百姓殫精竭慮,各位同僚都看在眼裡,我葉某今天在此表態,有我葉某在一天,就絕不會讓夫人孤兒寡母無依無靠,以後她們祖孫三人所有的開銷都算在我葉某的頭上,直至令郎長大成人,請各位同僚給我做個見證,決不食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