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仙山的旁邊有座險峻綺麗的高山,也許是因為沾了九仙山的仙氣,所以,京城許多達官貴人將陵墓選在此處,當年,百裡雪的父親也是葬在這裡。
以前每逢父親的忌日,百裡雪都是和哥哥在江夏遙祭,今年是她頭一次到父親墓前拜祭。
正值夏蔭流金,四周燕語鶯啼,蟬聲陣陣,綺心忙著將祭拜的瓜果放置墓前,百裡雪將一疊疊地紙錢丟入火中,望著眼前墓碑森森,心底不由得生出一種懷念的惆悵。
祭拜完畢,主仆二人原路返回,夏樹蒼翠,碧綠醉人,綺心忽然詫異道:“咦,我們剛才上山的時候沒看見這裡有茶棚啊,什麽人在這裡…”
百裡雪忽低聲喝道:“閉嘴,退下!”
綺心立即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連忙噤聲,立即彎腰退下。
百裡雪慢慢靠近茶棚,還沒開口,就聽到裡面傳出一個渾厚威嚴的聲音,“進來吧!”
“是!”百裡雪在茶棚外面看見了李公公的身影,才知道原來是皇帝陛下出宮了。
雖然是臨時搭成的茶棚,但也十分講究精致,皇上坐在一張鋪著明黃桌布的茶桌後面,不怒自威,有數不清的大內高手在四處隱匿。
“既是在外面,還是叫黃老爺吧,聽著也自在些!”皇上率先開口,一下子讓氣氛輕松起來。
“百裡雪見過黃老爺!”百裡雪也不推辭,落落大方道。
“坐吧!”沒有高居金鑾殿上的皇上,少了那麽一分威嚴,多了一份隨和,不過這隨和更像是他刻意散發出來的。
“謝黃老爺!”百裡雪坦然坐下來,李公公連忙給百裡雪上茶,“郡主請用茶!”
“謝李總管!”百裡雪知道他們雖然隻管內務,但常年在皇帝身邊,熟知皇帝的各種喜好,慣於察言觀色,所以,真正的聰明人,不管身份多高貴,都會對皇帝身邊伺候的奴才禮敬有加。
“今天來祭拜你父親?”皇上喝了一口茶,慢條斯理道。
百裡雪忙道:“是的,黃老爺是來遊山嗎?”
皇上頓時啼笑皆非,“你這丫頭,明知道朕是來祭奠元燁兄的,還故意裝糊塗!”
元燁兄?那些陳年往事,百裡雪並不知曉,也很少聽哥哥說起父親的豐功偉績,但有一點卻知曉,父親也曾是東瀾頂天立地的英雄,卻不知他和皇帝的關系好到了這個程度,故作訝然道:“你說的是我父親?”
皇上收了笑容,沉沉一歎,“那是許多年之前的事情了,朕,元燁兄,伯昌兄,自幼一起長大,是同窗伴讀,感情自然非比尋常,來祭奠他也是應該的。”
百裡雪面露驚訝,她只知道淮陽王賈伯昌是皇上的把子兄弟,卻從來不知道父親竟然和他們兩人都有如此交情,可既然三人感情那麽好,為什麽不見淮陽王來祭奠父親呢?
而且,百裡雪知道淮陽王雖享世襲王爵,卻不在朝中擔任官職,看來這個淮陽王倒是個聰明人,明白和皇帝感情再好,也不能和皇帝真的稱兄道弟,那無異於自尋死路,“多謝黃老爺掛念我父親,父親在天之靈,一定會感激黃老爺恩德無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