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公主府。
楚離站在窗前,遙望宮城的方向,今天的消息讓他波瀾不驚的心掀開一絲漣漪,百裡雪為什麽會姍姍來遲?
到底是什麽事,讓她連太子妃大選這樣的盛事都能放在一邊?他有種感覺,一定是件足以改變她生命的大事,否則,還有什麽事能讓她如此反常?
“阿離,這麽晚了,你還沒睡?”身後傳來母親溫柔的聲音。
楚離收回神思,斂去了眼中所有的疑慮,恢復了淡然,“母親?”
長公主凝視他片刻,關切道:“從寧州回來,你就有些不一樣了,能告訴我嗎?”
“沒有的事,母親多慮了。”楚離淡然道:“母親明天不是要去合歡殿嗎?怎麽還沒歇息?”
長公主上前一步,感慨道:“這些日子忙著為太子選妃,連青萍那個丫頭都長大了,讓我想起我的兒子也長大了。”
“我目前並無成家之意。”楚離知道母親想說什麽,先前一步道。
“母親明白,雖然心急,但也不會逼你,只是今天聽皇后娘娘一番話頗有感慨。”
“什麽話?”楚離難得地問了起來。
阿離能主動問事,長公主顯然有些意外,“娘娘說太子從小就淡漠,對女人也沒有明顯的興趣,她一直很好奇她的兒子會對什麽樣的女人動心?”
百裡雪?那的確是一個可以撼動男人深處靈魂的女人,楚離心中傳來一陣低低的悸動,這一刻,他突然有些羨慕堂兄楚曜,堂兄見證了百裡雪從小到大的全部過程,見到了她年少之時的全部喜怒哀樂,不著痕跡道:“是嗎?”
“她雖然是一個母親,但也是中宮皇后,不能像尋常人家的母親那樣隨兒子的心意。”
“尋常人家也有尋常人家的煩惱。”楚離淡淡道:“何必羨慕他人的命運?”
話雖如此,但如今的他卻真有羨慕的人,羨慕可以參與百裡雪生命的人。
長公主頷首,“是啊,推己及人,我也在好奇能讓我的兒子動心的女人是什麽女人?”
楚離不語,眼底卻閃過百裡雪時而妖豔如花時而清冷如霜的臉龐,原來等了多年,他一直在等這樣一個能入自己心的女人。
長公主又歎道:“皇后自有皇后的難處,這也是沒辦法的事,好在我不是皇后娘娘,既可享天家富貴,卻不必為天家所累,只要你喜歡,哪怕是一平民女子,母親也不會棒打鴛鴦。”
“多謝母親。”楚離的眼神清冷而平靜,如果他早一年回京,早一年見到她,一切會不同嗎?
答案顯然是否定的,選妃過後,她會成為名正言順的太子妃,提醒道:“母親要有心理準備,結果可能會和你想得不一樣。”
長公主有些疑惑,又有些茫然,但見阿離嘴唇緊閉,知道再問也是徒勞,“你早點睡吧,母親也要去歇息了。”
“恭送母親。”楚離看著母親離開,長長的裙擺在地上拖出逶迤的弧線,如夜色中盛開的花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