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裡雪聽出他話中深意,盡管心裡無比著急,此刻也隻得平靜下來,“世子請講。”
《五行神醫策》上面記載了許多疑難雜症的醫理,其中好多已經失傳,對醫者來說是無價之寶,連楚離這樣淡泊至極的人也難掩驚訝。
雖說他已十分精通醫道,但在看到《五行神醫策》的時候,才驀然發覺自己對醫道的領悟尚太過膚淺,世間萬象,如同醫道,千變莫名,終其一生方能得其一二。
對上百裡雪晶亮而清澈的眸瞳,楚離的聲音顯得十分平淡,“郡主可知為什麽說此蠱過於陰毒?”
百裡雪心底一凜,仿佛受了什麽重擊一般,深吸一口氣之後才如實道:“我雖查閱了許多醫書,但對陰陽天蠶蠱的了解依然不多,只知道中了此蠱的人,必須終生服用解藥,若有朝一日停了解藥,就會被折磨得生不如死,最後在痛苦中死得慘不忍睹,而且此蠱不同於其他蠱毒,下毒的過程極為緩慢而漫長,不易察覺,但一旦滲入血液,則如附骨之蛆,如影隨形,無法化解。”
軒轅玨知曉雪兒雖然說得平靜,但身體卻有種不易察覺的僵硬和顫栗,那是她至親的哥哥,血脈相連,再冷靜淡定的人,此刻也做不到無動於衷,他心底一疼,忽然伸手攬過她的雙肩,俊美的臉上一派變幻莫測。
雖然百裡雪並沒有告訴過楚離哥哥中毒的過程,但那雙毫無波瀾的眸瞳,已經清楚地告訴她,一切根本不需要說得太明白,這個同樣聰明絕頂的男人已經洞悉一切。
楚離的容色平緩,語調也不見一絲波瀾,“陰陽天蠶蠱本就不為人知,記載的書籍少之又少,郡主花了那麽多心思,知道的已經不少了。”
百裡雪眼眸一凜,看著他棱角分明的臉龐,沉聲道:“還有什麽是我不知道的?”
這是第一次,當著太子殿下的面,楚離眸色深深地直視著百裡雪,毫無任何回避之意。
軒轅玨眸瞳一深,皺了皺眉,卻並未說話,阿離不是個不知分寸的人,他這樣做,必有深意,而且必定是雪兒難以承受的內情,所以並未阻止,只是大手下意識地攬緊了她的雙肩。
楚離並未急於回答,反而仿佛在講故事一般輕淡從容,“陰陽天蠶蠱最初的發明者,是苗疆一名女子,此女子家世富貴,美麗,聰慧,能乾,人見人誇,追求者甚眾,卻一意孤行地愛給了一名貧窮的書生。”
百裡雪不自覺抿緊了朱唇,楚離絕非秦世箴那種胡言亂語天馬行空的無聊人士,他說的每一句話都別有深意,接下來要講的這個故事,恐怕也遠非一個故事那麽簡單。
“為了嫁給這個書生,女子背叛了家族,與親人決裂,書生家境貧寒,為了度日,她當掉了僅有的首飾,操持家務,相夫教子,勤儉持家,供書生寒窗苦讀。”
這樣的故事並不陌生,戲文裡見過太多,自古就少不了癡心女子負心漢,百裡雪清眸一揚,補充道:“多年以後,書生終於金榜題名,出人頭地,之後就拋棄了結發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