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離淡淡“嗯”了一聲,“不僅如此,書生金榜題名之後,被顯貴看中,想招他為婿,欲大加提攜。”
百裡雪皺眉,在那個窮困潦倒多年的書生眼中,榮華富貴的吸引力,恐怕遠大於結發妻子微薄的情意,接下來的故事一定很慘烈。
楚離雖未經歷過男女情愛,卻仿佛對世間情情愛愛的東西看得十分通透,“剛剛踏入仕途,就遇到貴人,前途不可限量,書生欣喜若狂,當場允婚,並對顯貴說自己並無妻室,在成親之前,他以回鄉祭掃為名,解決家鄉遺留的妻子兒女。”
百裡雪無聲一笑,嘲諷道:“怕權貴發現他已經娶親,生出悔婚之意,斷了他的前程,所以要趕快休了發妻以免後患?”
楚離沉默片刻,意味深長道:“郡主素來聰慧,可知有什麽辦法可以永絕後患?”
百裡雪立即倒吸了一口涼氣,涼薄狠毒之人,她不是沒見過,但能為了權位富貴,將在他最困難時期下嫁給他的妻子和自己骨肉都殺害,這人與禽獸何異?握緊了雙手,“那女子心底一定悲涼至極了?”
楚離淡淡一笑,“那是自然,幸得老天憐憫,連殺手都看不過去了,一時不忍,未對那女子趕盡殺絕,但孩子卻死了,那一刻,所有的愛都變成了恨。”
百裡雪向來愛憎分明,見此豺狼之人,恨不得親手鏟除,冷冷道:“幸好沒讓我遇到,否則我會讓他經歷一百種死法,讓他後悔來到人世間。”
楚離臉上終於浮現一絲淺淡的笑意,“女子雖僥幸撿回一條命,但實際上已經死了,被最愛的男人殺死了,如同行屍走肉,從此活在世上唯一的執念,便只剩下報仇了,報仇的方法有很多種,她很聰明,選擇了那種最能摧毀一個男人尊嚴的方式。”
百裡雪明媚的臉上浮現迷惑的光芒,“什麽意思?”
楚離解釋道:“她是苗疆養蠱家族出身,精通蠱毒,花了三年時間,研製出一種蠱毒。”
“就是陰陽天蠶蠱?”百裡雪呼吸微微一滯。
“不錯。”楚離眼底再次掠過漠然光芒,“她心中只剩下恨了,發誓要把曾經愛過的丈夫,變成匍匐在她腳下苟且偷生的傀儡,她自毀了容貌,混進了丈夫的新府邸,當了下人,費盡了心思,花了很長時間將蠱毒下到了丈夫身上。”
百裡雪的呼吸變得有些緩沉,一個所有信念和牽掛全然崩塌的女人,有著極大的殺傷力,可端陽公主呢,哥哥雖對她並無深情,卻也不曾虧待她,她卻如此暗害哥哥?
對郡主由此而產生的強烈恨意,楚離卻仿佛渾然未覺,“自那以後,那個曾經愛過的枕邊人,果然變成了只能依附於她生存的可憐蟲,沒有了解藥,便是生不如死,他費盡心思得來的功名權位,全都如過往雲煙,一文不值。”
百裡雪臉上有冰冷的笑意,“她做得不錯,但這應該還沒完吧,她還會為她死去的孩子報仇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