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玥。”百裡長卿第一次用大手撫摸她如流雲般的長發,聲音輕柔而低緩,“你的情意我都知道,可我一直都希望有天你會找到真正適合你的愛人。”
賀蘭玥緊緊地抱著他,用力搖頭,“我不需要去尋找,我早就找到了,我知道你有你的苦衷,我不會逼你,我願意等,等到你願意告訴我的那一天。”
高傲堅強的女王在他面前無所顧忌地縱情流淚,百裡長卿靜靜地看著她,阿雪是江夏的璀璨明珠,阿玥就是草原上的耀眼明星,或許有天他會告訴她,也或許永遠都不會告訴她,他渾厚的聲音卻有著不自覺的疼惜,“阿玥。”
賀蘭玥貪戀著這來之不易的靜美時光,“我每天都在患得患失中度過,每一次提起放下,都是因為你,你知道我多羨慕雪兒嗎?羨慕到嫉妒,羨慕她可以肆無忌憚地享受你的寵愛,而我只能遠遠地看著你,永遠都無法靠近你,我不在意東瀾皇帝會用什麽手段來拆散我們,我只需知道你心裡有我就足夠了。”
“對不起,阿玥。”百裡長卿眼中是深不見底的憐惜和歉疚,輕聲道:“我給不了你想要的。”
賀蘭玥霍然抬眸,“長卿,你真的知道我想要什麽嗎?”
百裡長卿輕輕松開手,避開她的失望視線,眼中有不易察覺的痛苦和糾纏,“終有一天,你會為人妻人母,夫妻恩愛,兒女繞膝,到那時,你會忘了我。”
賀蘭玥以為他心底的堅冰終於開始融化,她嗅到了春天的氣息,卻沒想到短暫的擁抱之後,他還是一如既往的冷淡疏離,還是想把自己推開,淚水再次漫上眼眶,自嘲笑道:“為人妻人母?百裡長卿,你到底要把我推開多遠才甘心?你難道不知道我的心願就是和你在一起嗎?”
寒風中,女王俏麗的身姿煢煢孑立,宛如一朵暗夜的玫瑰,如此絕美的畫面,可百裡長卿唯有緘默以對。
賀蘭玥見狀幽幽一歎,“我今年已經二十七了,雖誤了花期,卻從不後悔,因為我等了這麽久,就是為了等到你,可你為什麽這麽殘忍?”
落花有意隨流水,而流水也未必無心戀落花,若沒有端陽公主那場陰謀,百裡長卿的心願,同樣是和女王策馬天山險峻,看盡海天一色,可世事從來就沒有如果,無論多麽渴望,時光都不會重來。
“阿玥,聽我的話,忘了我。”執掌三十萬雄師的統帥的聲音有著不易察覺的顫栗。
“不!”賀蘭玥的聲音卻異樣堅定,她不是春心易動感情易變的紅顏少女了,愛了他那麽多年,她無比清晰地知道自己到底想要什麽,從韶齡芳華,到霜華滿鬢,她想要的,只有他。
那隻一直藏著袖中的香荷包,終於坦然無畏地呈現到他面前,賀蘭玥將其按壓在他胸口的地方,“這是我月氏女子的愛情信物,一生一世,只能送給一個男人,除了你,我不會送給任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