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王並沒有挑起兩國戰爭,只要阿扎圖稍微有點腦子的話,就會對今晚的事守口如瓶,大肆張揚對他沒任何好處。”百裡長卿淡淡道。
他看得這樣透徹,這樣明白,可這些,賀蘭玥都不關心,此刻她隻想問他一句真心話。
獵獵寒風中,女王深吸一口氣,眸瞳陡然厲烈如刀,冷意爍爍,“百裡長卿,你敢不敢看著我的眼睛告訴我,你從來都沒有愛過我?”
這還是高傲的賀蘭女王第一次這般迫視百裡長卿,其實她的心跳得極快,臉上卻沒有半分放松,她迫切地想知道答案,她想知道他為什麽一直回避自己?
可在女王直白地逼問之下,百裡長卿的眼神並沒有融化的跡象,“女王陛下,你在牙帳喝多了吧,今晚本王就當什麽都沒有聽到,什麽也沒發生過,請回。”
說完,他頎長挺拔的身影就欲躍馬而去,賀蘭玥的眼淚驀然奪眶而出,一字一頓道:“你不敢,是因為你心裡也愛著我。”
夜色中,百裡長卿的雙肩微微一僵,放在駿馬背上的大手仿佛有千斤重,言不由衷道:“你誤會了,我愛的人是我曾經的王妃,端陽公主。”
“端陽公主”這四個字從他嘴裡說出來的時候,百裡長卿眼底掠過一道陰沉,天下最可笑的事情莫過於此,明明到了相敬如冰的程度,卻還要口是心非地說什麽曾經滄海難為水的令人反胃的假話。
“你撒謊。”今天,賀蘭玥既然打算攤牌,就沒打算半途而廢,無論如何,她今天一定要一個答案,“雪兒告訴過我,你和她之間冷淡得像陌生人一樣,你怎麽可能愛她?”
百裡長卿皺眉,“這是本王府中內務,旁人無權過問。”
賀蘭玥自嘲一笑,“是啊,我當然是管不了的,可誰讓我愛你呢?愛了那麽多年,連草原上的蔓蔓青蘿都知道我的心意,可你對我總是若即若離,只要我想靠近你,你就遠了,你從來不肯靠近我一步,每當我想起你的時候,連呼吸都在疼痛,我無數次下定決心,讓自己遠離你,可是我能征戰殺伐,能開疆拓土,能驅逐外辱,能安定內邦,可唯有忘了你,我做不到。”
眼前女子情深如斯,眼眸如秋天深潭的靜水,映著夜空滿天星辰,仿佛可以看到錦繡年華,美得觸目驚心,讓人再也舍不得移開視線。
清高孤傲的紅梅,為了愛情,寧願墜落紅塵,至死不渝,半晌之後,冷峻至極的百裡長卿眼眸一熱,猛然伸出手臂,將賀蘭玥抱在懷中。
賀蘭玥身體一暖,立時淚落如雨,長卿,你知道,這一刻,我多了多久嗎?
她是月氏子民的女王,一肩挑起國之重擔,外人面前,她無堅不摧,無所不能,可唯有自己知道,她也需要溫暖,需要堅實的臂膀依靠,此刻,真實地靠在他胸膛,淚水才能無拘無束地滑落。
相擁的感覺美好得不真實,賀蘭玥的淚水模糊了視線,喃喃道:“長卿,雪兒她不是你的唯一,她長大了,終將會有自己的人生,就像瑄兒一樣,我才是你的唯一,你也是我的唯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