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2章 交易達成

  「我並無消除獸靈苦痛的法門。」高德坦然相告。

  帽簷陰影下，露娜拉那雙隔著淺琥珀圓框鏡片的淺蜜色眼眸，瞬間黯淡下去幾分。

  高德笑了笑，再開口道：「不過我知道一個人，他大概率知道此法，或許你可以去找他解開困局。」

  「誰？在哪裡？」黯淡的眼眸驟然一亮，露娜拉下意識追問道。

  「位於北境中部熔原的工匠大師，具體地址其實我不大清楚。」

  「但在我的部族之內，正好有兩位世代追隨工匠大師的羊家人逗留，你可以跟我回去，到時我幫你問問他們。」高德循循善誘道。

  露娜拉還沒反應，一邊默默旁聽的拓耳族老眼角不受控制地微微抽搐。

  你就這麼當著自己這個維京族老的面，光明正大謀劃帶走部族重點監視的外來異客？

  對於高德突如其來的邀約，露娜拉幾乎沒有猶豫：「好......我跟你回去，我必須拯救赫斯特。」

  她又對著身旁空氣「自言自語」：「赫斯特，我定會拚盡全力幫你。」

  修長的兔耳輕輕低垂。

  拓耳族老見狀，在這時本想開口說些什麼。

  至少要表明一下自己的主權...

  高德卻是先一步轉頭看向拓耳族老，問道：「拓耳族老，這段時日，類似於棲居於海域孤島的霧喙鴉群登岸襲擊這種事，貴族應當不是頭一回碰見吧？」

  「啊？」突如其來的問話讓拓耳族老愣了一下，然後下意識頷首應聲：「對，這段時日侵襲生物中突然出現了許多之前從未見過的地脈生物種類。」

  「襲擊事件是不是也變多了？」高德又問道。

  「是這樣。」拓耳沉聲應答，眼底已然浮出幾分凝重。

  高德微微一笑：「而這種改變，是不是從半年前開始發生且愈演愈烈的？」

  一語落地，拓耳族老渾身一僵，當場怔在原地。

  高德都問到這種地步，他要是還反應不過來是什麼意思，那他真的是個蠢貨了。

  露娜拉正是半年前來到的維京狼港。

  他微微張大嘴巴，驚訝地看著露娜拉，遲疑道：「這些異變....是因為她？」

  「應當是因為她身邊的那尊獸靈才對。」高德道。

  其實他也是猜測，沒有明確證據。

  他本就擅長抓住事物之間微妙的邏輯聯繫。

  先前在挪雪松林外，高德本就心中好奇應該棲息遠海的霧喙鴉為何會出現在陸地之上。

  後來羅格說他們也是首次遇見霧喙鴉侵襲，高德就更覺其中詭異了。

  所有的意外狀況，必然有內在因素導致。

  而維京狼港又是個不對外開放的封閉之港，維京人更是數萬年如一日的同一套生活模式，變量極少。

  這麼看來，最大的變量其實就是露娜拉的到來。

  所以高德就試探性地追問了幾句，進行印證。

  事實證明，他的猜測是對的。

  「所以你們狼港不能再久留她了。」高德語氣鄭重，直白道：「繼續將她滯留狼港，只會招來源源不斷的地脈生物侵襲，給你們部族平添禍端。」

  拓耳族老聞言神色略有遲疑。

  高德說的似乎是真的，因為時間與情況確實都完全對得上，由不得他不信。

  但他心底依舊存著一絲疑慮，難免揣測高德會不會是為了順理成章帶走露娜拉，刻意編造的因果說辭？

  他張了張嘴，還想說什麼。

  可也就在這時，兩道凌厲的破空呼嘯聲從天際傳來，瞬間打斷了三人的對話。

  高德與拓耳同時抬首。

  兩道迅捷的身影正自遠空極速拉近，疾馳而歸。

  正是蘇奈法與奧拉夫。

  先前蘇奈法約戰奧拉夫，奧拉夫自然不可能怯戰，當即應了下來。

  只是兩位都是五環法師，戰力驚人。

  若是在狼港中交手，單單是法術餘波，便足以掀翻房屋與碼頭、損毀整座狼港布局。

  是以二人將決鬥場地選在了挪雪松林外的空曠雪原，避免波及部族。

  「看樣子他們應該結束了，我們回去吧。」高德收回目光，沉聲開口。

  顯然兩位首領的決鬥結果、部族交易的最終走向，才是關乎兩族格局的頭等大事。

  所以拓耳族老當即壓下心底的疑慮與糾結，暫且擱置露娜拉的事宜，頷首應道：「我們走吧。」

  「我還有些事要處理，等我要離開狼港的時候，我會喊上你的。」

  高德與露娜拉交待了一句，見對方點頭應下之後，這才與拓耳返回狼港腹地中的那間長屋。

  進入屋子的時候，奧拉夫與蘇奈法都已經是在火塘旁坐定。

  二人衣袍整潔、髮絲規整，周身不見半點激戰過後的狼狽痕跡。

  沒有傷痕、沒有魔力紊亂、沒有氣血損耗，看上去與離去之時別無二致。

  全然不像剛剛經歷過一場五環法師的頂尖對決。

  不過高德依舊捕捉到了細微的變化。

  奧拉夫周身原本極具侵略性的氣場已然收斂大半，眼底的蠻橫桀驁褪去數分，多了幾分正視。

  屋內原本緊繃凝滯的對峙氛圍，如今竟是趨於平和。

  【你贏了？】心念一動，高德當即通過傳訊術問道。

  清冷淡然的回應瞬息傳回，簡潔利落：【平手。】

  高德微微一笑，又問道：【你未盡全力？】

  真正的決鬥，哪有平手一說。

  平手出現，必然是有一方「高情商」的結果蘇奈法的回應清冷篤定，盡顯自信：【沒必要拚命，他亦有所保留，但即便盡數放手一戰，他依舊不是我的對手。】

  果不其然。

  這場平手，是蘇奈法刻意為之的分寸。

  她既展露了足以匹敵奧拉夫的絕對實力，壓下了對方的蠻橫氣焰。

  又刻意留了一手，給奧拉夫留足了面子，為後續兩族交易留下了充足的周旋餘地。

  維京人作為一個尚武之氣如此重的種族，內部文化就是尊重強者，崇尚力量的。

  所以，在與奧拉夫做過這麼一場後，奧拉夫肉眼可見的態度轉變。

  奧拉夫抬眸，目光掃過歸來的高德與拓耳，沉厚的嗓音一錘定音，落下最終決議：

  交易，可以談。」

  短短五字，敲定了兩方博弈的基調。

  這意味著維京狼港正式鬆口，願意以部族核心的狼船鍛造工藝，對等交換冰裔部族的西北大麥二號種源與全套飛天茅台釀造工藝。

  只是部族核心底蘊交易，事關族群存續，絕非一句應允便可草草敲定。

  奧拉夫身為部族首領，戰力無雙，卻不擅這些細則磋商。

  他隻負責敲定決議與最終拍板定案。

  至於具體的交易條款，就交由族老處理。

  拓耳族老連忙躬身頷首，鄭重應下：「首領放心，定當為部族爭取最優條件。」

  交易這類牽扯兩方核心利益、一來一回拉扯博弈的扯皮之事，高德同樣不算擅長。

  其實蘇奈法也不算擅長此事，真正能稱得上擅長的應該是艾莎。

  只不過此番北境之行艾莎並未隨行，所以所有磋商談判的重擔，盡數落在了蘇奈法肩頭。

  但此刻的蘇奈法，有著無人能撼動的底氣。

  不久前她與奧拉夫那場對決，看似不分勝負、平手收場，卻早已讓桀驁尚武的維京首領認清了她的絕對實力。

  對於崇尚力量的維京人而言，實打實的戰力便是談判桌上最堅硬的籌碼。

  無需刻意周旋、不必低聲妥協。

  憑一身震懾全場的實力，蘇奈法的每一句訴求都擲地有聲。

  所以整場磋商很順利地就進行了下來，穩穩敲定了所有交易條款。

  本次交易採用資源與技術的雙向置換模式。

  冰裔部族這邊，完整移交西北大麥二號種與對應的種植經驗，必須確保西北大麥二號能夠在維京狼港疆域落地栽種，否則所有交易條款作廢。

  其二，開放茅台酒釀造技術，同時附贈一批可直接取用的成品茅台酒，填補維京人自主釀酒成型前的空白期。

  其三，派遣專屬農事、釀造技術人員短期駐留狼港，手把手指導族人落地實操，確保維京部族能夠完全吃透技術、自主生產。

  而維京人這邊，對應的則是對冰裔部族無條件開放狼港積澱的全套造船工藝。

  涵蓋船身結構、龍骨鍛造、海船適配配件打造等核心技術。

  此外，還要在非夏季港口解凍時節，派遣資深造船工匠團隊常駐，全程協助冰裔部族標準化船塢選址、修建與落地，助力搭建完整的戰船產業鏈。

  最後，蘇奈法還提出一個額外要求，要維京人這邊，提供限量挪雪松原生樹種與幼苗。

  這個條件多少有些出平維京人預料。

  挪雪松是維京人最重要的根基，這點毫無疑問。

  但同樣的，挪雪松生長條件要求苛刻，僅在狼港附近能夠種植生長。

  所以他們隻當蘇奈法頭鐵，想要強行種植挪雪松。

  在認定冰裔絕對無法成功培育挪雪松的情況下，維京族老對此條款並無太多戒備，很快就答應了下來。

  交易大局落定，高德想要帶走露娜拉回菲尼克斯一事，便顯得順理成章，就如談判之餘的贈品。

  更何況高德此前已經推斷出，露娜拉身側的獸靈，正是近半年維京狼港頻頻遭受侵襲的核心誘因。

  對維京狼港而言，滯留持續引動禍端的露娜拉，百害而無一利。

  放任她隨高德離去，反而是消解部族隱患、兩全其美的最好結果。

  是以拓耳族老再無半分不同意的理由。

  而在聽聞高德所說，露娜拉意欲安撫的獸靈之法，目標直指艾尼維亞之時，素來沉靜的蘇奈法也難掩心底震驚。

  而且她也沒想到，艾尼維亞隱匿的沉眠之海，竟然是在北海。

  不過還好，即使範圍縮小到北海，北海之大也是難以想像。

  故而不用擔心暴露艾尼維亞沉眠之地，給艾尼維亞引來不好的事端。

  而高德之所以要帶著能引來「禍端」的露娜拉回菲尼克斯，原因其實很多。

  其中最主要的就是希望通過露娜拉與獸靈，能夠進一步了解那位古老的工匠大師，多了解一些當年秘辛。

  艾尼維亞的強大與古老，他與蘇奈法已經漸漸明白。

  能與艾尼維亞相交為友，同處一個時代的工匠大師，必然知曉許多上古隱秘。

  或許就知道冰裔之事，以及北境當年究竟遭遇了什麼，為何如此強大的艾尼維亞會因此陷入沉眠。

  只是工匠大師隱居熔原，避世不出。

  熔原也向來不歡迎外人，自己想要直接面見工匠大師，從他口中問出答案，可能性是極低的。

  況且，如此恐怖的古老存在，即使目前表現出來的都是善意，高德還是不大願意直面的，心存有戒備。

  古老生靈的心思與手段，誰能揣測呢？

  所以讓露娜拉去了解，去詢問，便是一個曲線救國的策略。

  工匠大師雖不見外人，但露娜拉身旁的獸靈，既然認識艾尼維亞，那就大概率能夠讓工匠大師另眼相看，甚至可能也認識工匠大師。

  這便是一個絕佳的契機。

  來的時候兩人，回菲尼克斯的時候，變成了三人。

  露娜拉雖然看著嬌弱，但實際上正如高德通過曼多拉魔眼觀測到的那般，她體內的魔力量遠超普通四環法師，也是個隱藏的天賦怪。

  所以，在回菲尼克斯的路上，在蘇奈法為五環，高德有波音加持的情況下，露娜拉的速度竟然一點都不落後兩人。

  一路行來，露娜拉始終保持著落後兩人一個身位的獨處狀態。

  她大部分時間都微微垂眸，視線落於身側空茫的風雪之間，唇瓣時不時輕輕開合，語速輕緩細碎。

  「你一直一個人嗎？」高德主動放慢速度，然後搭話道。

  為了一個獸靈，橫跨一個大陸，經歷千山萬水而來。

  如果有家人的話，難道家人不會擔心的嗎？

  「我有親人......」露娜拉搖頭，修長的兔耳微動，認真道：「其實我從沒有真正孤身一人，靈體始終環繞在我的身旁。」

  「我聽這邊的人說，你來狼港半年了，從未與旁人有過交流接觸？」

  「比起人群喧鬧，我更願意和靈體相伴。」

  呦呵，不就是社恐嘛.....高德在心中道。

  「那你有同族族人嗎？」高德又問道。

  這個就是純好奇了。

  畢竟根據記載，世人已經很久沒見過布林尼人了。

  露娜拉點頭：「村子裡有很多族人..

  」

  露娜拉對於他，似乎沒有什麼防備，基本上有問必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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