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重回鹽鋪
沈佑庭說話時,看似在笑,實則冰冷。
徐媚怔怔愣住了,忘記自己還在裝睡,睜開眼睛,看向大坐在床沿上的沈佑庭,淡聲道:“你都知道。”
沈佑庭勾著薄唇,“的確是知道。”
“我忘記了,你是連我的招親對象都要查的人,怎麽會不知道我爹生病了?”徐媚哼笑一聲,她雙手撐著床面坐起來,問道,“那你準備怎麽辦?是又像前一次一樣跟我提斷絕關系的話?”
徐媚睜大了眼睛,情緒有些激動,道:“沈佑庭,你是不是怕做人丈夫啊,所以才反反覆複的?你要是不敢跟我成婚,那就直說……”
尾音還沒落下,徐媚的下巴就被沈佑庭捏住了,跟著沈佑庭在她的紅唇上親了下,啞聲道:“媚兒,你最近真是脾氣暴躁。動不動就發火。”
徐媚掀開沈佑庭,不耐煩道:“你到底要怎麽樣沈佑庭?”
沈佑庭眯著眼睛,反問道:“媚兒,你是喜歡我,還是喜歡卓群?”
徐媚凝眉,“沈佑庭,有必要問這種無聊的問題嗎?”
這幾天他總是有意無意地提到卓群,就算是她再遲鈍,也能覺察出點東西。
沈佑庭看著她,“一個問題而已,你這麽不想回答?”
徐媚氣急了,喊道:“我說了卓群是哥哥一般的人,我對他有敬重,跟對你不一樣。”
“哪兒不一樣?”沈佑庭捉住她的手問道。
“我就喜歡你一個。”徐媚惱怒道。
沈佑庭勾唇,拉了下她的手便將她抱進懷裡。
徐媚掙扎,“沈佑庭,你滾開,我不要再跟你在一起了,也不要跟你成勞什子婚了。你滾開。”
沈佑庭自然是不會松開她了,側頭在她的耳邊低聲道:“我想跟你在一起,想跟你成婚。再說了,你已經給我定情信物了。”
定情信物?
玉簪嗎?
徐媚推沈佑庭的肩膀,道:“就是個簪子,我現在就可以收回來,砸個稀巴爛。”
話是這麽說,但是卻沒有動作。
沈佑庭嗤笑一聲,“你砸了就虧了。你是生意人應該想的是從我身上把玉簪的錢賺回來。”
徐媚,“……”一時間竟然覺得這男人說的有道理。
不過,倒也是,那個簪子,是她花了很多時間挑選才買回來的,要是砸了,毀掉的是她自己的心意。
徐媚撇撇嘴,問道:“你說得對,我是個商人,應該想著賺回來。”
沈佑庭嗯了一聲,卻沒松開她。
“沈佑庭,這個簪子價值1萬兩白銀,我用它聘用你會徐記鹽鋪做大掌櫃。”徐媚直了直腰背,道,“你必須答應,不許拒絕。”
沈佑庭松開徐媚,淡淡笑道:“你就是這麽賺錢的?”
徐媚昂著下巴,試圖在視線上對沈佑庭進行壓製,板著笑臉道:“怎麽,你又不答應?”
沈佑庭挑眉,“答應。明天早晨就回去。”
徐媚幾乎下意識就勾起了嘴角,但覺得現在笑不合適,馬上平了嘴角,嚴肅道:“你是男人,說話要算話,不能反悔。”
沈佑庭抬手點了下她的額頭,道,“不會反悔。”
徐媚放心了些,摸摸被他點的額頭,緩和了語氣道:“你不用擔心你的紡織外銷生意,最近織造府那邊不忙,我可以抽空幫你搭理的。”
沈佑庭嗤笑一聲,下一瞬將她放倒在床上,俯身在她的額頭上親了下,笑道:“我從來不會讓自己的女人操勞,紡織外銷生意,我可以教你,但是不會讓你累著。”
他這話讓人聽著舒心。
徐媚眨眨眼,俏麗的臉蛋泛紅,“沈佑庭,你從我家搬出來後是不是研究了很多話本?”
沈佑庭似乎不明白她為什麽要這麽說:“嗯?”
徐媚勾住他的脖子,悄聲道:“你現在說話肉麻的要命,以前的你可不會這樣。老實說,你是不是真的看了很多話本,學了很多情話?”
“你猜呢?”
“我猜就是這樣的。”
沈佑庭眸中泛起暗芒,附身親在她的唇上,啞聲道,“那你猜錯了。”
……………………
天剛麻麻亮,沈佑庭便起床去了店徐家,直奔徐舜天房間。
徐舜天的氣色比前一天好多了,但因為年紀大了,睡眠少,比年輕人醒得早,不過今天沈佑庭來時,也是剛起床,一身裡衣,睡眼惺忪地看著立在自己床上的沈佑庭,問道:“你大清早的敲開我的門,應該是要說重要的事情。”
沈佑庭頷首,道:“義父,我是正式來像你提親的。”
徐舜天打量眼前這個越來越深層的義子,過了一會兒才說道:“你不是已經把聘禮送來了嗎?”
沈佑庭抬眼,與徐舜天對視,道:“這次是我親自來提。還請義父將媚兒許配給我。”
“佑庭,你之前已經退親過一次,我並不放心把媚兒交給你。”徐舜天語重心長,“佑庭,你來徐家已經有十三年來,幾乎是看著媚兒長大,就算不結婚,她也算得上是你這輩子少有的親近的人。”
沈佑庭站得筆直,“她是我最親近的人。”
“那你應該對她好才是。”徐舜天眯著眼睛道。
“義父,我會我的余生對她好,讓她成為這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沈佑庭字正腔圓,鏗鏘有力。
徐舜天審視著眼前的男人,不知從何時起已經看不透他,歎息道:“佑庭,我不是不願意把媚兒交給你,只是你過去實在是待她不好。我不願意自己最寶貝的女兒受氣。”
沈佑庭抿唇,氣質堅定,“媚兒已經答應了。”
徐舜天笑了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說了才算。”
沈佑庭眸中的色彩黑沉起來,問道:“義父要怎麽樣才能答應這件婚事?”
徐舜天哼笑道:“佑庭,你還是太年輕。你口口聲聲說讓媚兒成為最幸福的人,卻只是空口無憑,叫人難以相信。我相信媚兒跟我有同樣的擔憂,擔心某一天被你突然拋棄了。”
沈佑庭垂下眼皮,沒接話。
“行了。”徐舜天擺擺手,道,“你和媚兒的事在應天府傳的沸沸揚揚的,盡早把婚事辦了。”
沈佑庭勾了勾薄唇,道:“謝謝義父。”
他從袖口抽出一個單子,放到徐舜天明天道:“義父,這是我向北平的名醫求來的藥方,您可以讓謝大夫看看合適不合適。”
徐舜天掃了一眼藥方,沒說什麽。
沈佑庭回到原來的位置站著,恭敬道:“義父,媚兒擔心你的身體,讓我回來重新做大掌櫃。”
徐舜天打量沈佑庭,問道:“你的想法呢?”
沈佑庭抬眼,看著徐舜天的眼睛,道:“我想按照她說的做。”
徐舜天呼出了一口氣,道:“那你回來吧。”
沈佑庭頷首,“嗯。”
徐舜天歎氣,道:“佑庭,你是我看著長大的,這個鹽鋪也一直給你施展才能的空間,我不說要你感激,但是我想你應該好好對待媚兒,她比菁菁更真心待你。”
沈佑庭垂眸,掩藏了眸中的情緒,道:“我知道。”
“你知道就好。”徐舜天朝窗外望了一眼,道,“時間還早,你是這兒吃飯,還是在外面吃?”
沈佑庭抬起眼皮,恭敬道:“我到外面給媚兒買早餐。”
徐舜天眉眼動了動,道:“你既然決定會鹽鋪了,那就搬回來,這樣媚兒也不至於兩頭跑。”
“義父,成婚後,我想和媚兒在外面住。”
徐舜天蹙眉,問道:“為什麽?徐家有現成的房子和傭人,你搬到外面有在徐家方便?”
“房子有,傭人也在慢慢配置。”沈佑庭淡淡笑道:“義父,我和媚兒兩個人住在外面,更能培養感情。況且,現在我們住的地方離這兒不遠,媚兒隨時可以回來。”
徐舜天擺擺手,道:“行了,只要媚兒願意,你們願意住外面就住外面吧。”
“謝謝義父。”沈佑庭看了一眼天色,道,“您要是沒有其他吩咐,我先走了。”
徐舜天點頭。
沈佑庭離開。
徐舜天起身,走到梳妝台前,喃喃自語道:“希望兩個年輕人能化解……”
化解什麽,他沒繼續說下去。
………………
沈佑庭買好早餐送到家裡後,去了徐記鹽鋪總鋪,剛好趙方林趕來。
趙方林見到沈佑庭來此,很是驚訝,畢竟過去幾個月,誰去勸沈佑庭回來,他都無動於衷。
“沈少爺,你怎麽來了?”趙方林生怕旁人聽到,低聲問沈佑庭。
“重回。”沈佑庭回得簡短。
趙方林一愣,隨即把聲音壓得更低,道:“可是……沈少爺你做紡織外銷生意做的蠻好的啊,怎麽又回來了?”
說實話,如果他是沈佑庭,短短幾個月,把紡織生意做到幾乎半數的紡織老人都知道他,他是不會再回鹽鋪受氣呢。
沈佑庭神色淡淡,換了話題道:“等大夥來了,還要有勞趙先生把大夥召集到我面前,我有幾句話要說。”
趙方林拍胸脯道,“沈少爺放心,包在我身上。”
約莫過了半個時辰,總鋪的人都到齊了。
趙方林召集大夥到大堂,聽沈佑庭的話。
其實,大部分人都是在總鋪工作了很久的人,對沈佑庭不陌生,基本無人反對他重回。
一番演講後,沈佑庭收獲了雷鳴般的掌聲。
掌聲後,沈佑庭淡淡一笑道:“感謝諸位過去幾個月在自身崗位上的堅持,以後我們繼續前行。另外,我給大家準備了準備了一些小禮物,希望大家喜歡。”
這次的掌聲更大。
散會後,總鋪每個人都收到了一卷布料,材質上好,眾人不亦樂乎。
沈佑庭在總鋪巡視一圈後,帶著趙方林去各分鋪巡視發現了不少問題。
完成巡視後,趙方林道:“沈少爺,你走後,一些分鋪的掌櫃放松了不少,趁著徐老爺身體不適胡作非為。”
沈佑庭淡淡吩咐道:“你回去把今天有問題的分鋪的帳目弄清楚,等明天他們來複命時我要用。”
趙方林應聲答應。
……………………
徐家,徐舜天書房。
徐媚提了一大包藥走近書房門口,當時書房內,徐舜天正在把一個藥方給謝大夫。
徐舜天道:“謝大夫,你看看這藥方怎麽樣?”
謝大夫嘖嘖稱奇,讚歎道:“徐老爺,這是哪位名醫開的方子?”
“名醫?”
“是啊,這方子極妙,沒有幾十年的行醫經驗都開不出來的,我自歎不如。”
徐舜天笑道:“這是佑庭給我的,我不知道是誰開的方子。”
謝大夫道:“沈少爺結交的能人多,其中肯定不乏懸壺濟世的人。徐老爺這個義子收得好。”
徐舜天挑眉,淡淡一笑道:“是收得好,他都要把我女兒搶走了。”
謝大夫一愣,隨即道:“沈少爺那麽能乾,已經會對徐小姐好的。”
徐舜天點了下頭,道:“但願吧。”
謝大夫起身告辭:“徐老爺,我這就去抓藥,你一天喝三次。”
徐舜天起身,拱手道:“謝大夫慢走。”
謝大夫還禮,然後走出書房。
廚房外,徐媚聽見動靜,往旁邊走了一些。
謝大夫出來時甚至沒發現她。
“謝大夫。”徐媚叫住謝大夫。
謝大夫轉身,拱手道:“徐小姐。”
徐媚瞄了一眼對方手裡的方子,笑得明媚,道:“這方子的用料可要貨真價實啊。”
謝大夫挺著腰板,道:“我會親自挑選,徐小姐放心。”
徐媚讚許道:“那我先謝謝謝大夫了。”
謝大夫笑著點點頭,道:“那我先去抓方子了。”
剛剛從書房出來前,徐媚也謝大夫說過類似的話,不由想調侃幾句,但是一想到地這大夫還要給她爹爹看病,便忍下了調侃,一本正經道:“慢走。”
徐媚走進書房。
徐舜天抬頭看過去,注意到徐媚手上的藥,問道:“媚兒,你提的什麽?”
“藥。”徐媚走到徐舜天背後捏肩,嬌聲道,“爹爹,沈祐庭也把方子給你了嗎?”
徐舜天拍拍女兒的手,問道:“怎麽這麽問?”
徐媚笑道:“我這藥也是按照沈佑庭的方子買的。”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