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退路
遺旨,是免死金牌?
皇后猜到了什麽,緊鎖眉頭道:“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麽,太子再不濟……也不可能被廢。”
何須什麽免死金牌?
等等!
她突然意識到什麽,還沒來得及追問,眼中那姑娘便開口:“想必娘娘也猜到了一些吧,實不相瞞,太子殿下此刻已然身重劇毒,是西域蠱毒,若三皇子想,隨時都能讓太子一命嗚呼,屆時太子的寶座便是他的。
這些時日,太子的異常舉止,也是三皇子所為,就如皮影戲……娘娘當真想看太子殿下死得這般不明不白麽?其實娘娘心中早有答案,只是不願相信罷了……”
沒錯……
中邪二字太過荒唐,她實在難以相信。
可太子確實像變了個人,猶如被操控的皮影……
這個真相讓人不寒而栗。
皇后與身邊的莊嬤嬤對視了一眼,心中已然動搖。
“本宮怎知,你們是否聯合那殷深,將東宮當作墊腳石?若真遂了你們的願,本宮豈非成了罪人,如何對得起先祖,對得起太子?”
又繞回來了……
司無瑕無奈的反問:“聖上也念了此事小半輩子,可真心瞧見丞相大人對大盛江山不利?娘娘若憂心至此,臣女也無話可說,隻願來日三皇子挑著太子殿下的頭顱,丟於地上做墊腳石,娘娘仍能問心無愧便好。”
說完,竟丟下一句‘臣女告辭’便轉身走了。
與某個佞臣有得一拚!
“慢著!”
皇后終於站起來。
盯著那道遠去的身影,沉聲道:“本宮……隨你去。”
……
盤龍殿。
聖上正坐在書案前休息,便聽見常遠公公急匆匆跑來稟報:“聖上,皇后娘娘求見。”
說完又頓了頓,添了一句:“還有司家那個小丫頭。”
她?
怎麽和皇后混到一處去了?
聖上眯起冷眼,看著杯中早已冷卻的茶水,疲憊的揉著鼻梁:“讓她們進來吧……”
“是。”
常遠公公連忙出去請。
沒過多久,皇后便帶著人氣勢洶洶的進來。
竟與當日太子逼親弟離京時的陣仗一般無二,讓他瞧了,氣血便又止不住的上湧!
聖上冷聲道:“怎麽,是這丫頭惹你不高興了?”
話音剛落,眼前的主仆三人齊齊跪了下來。
常遠公公見勢不對,連忙招手示意殿內的閑雜人等出去,並且驅逐到了宮門口。
等他回到殿中時,皇后正好道出了大逆不道之言:“聖上,臣妾從未求過您什麽,今日隻想向聖上求一個恩典,還望聖上成全。”
求?
他瞧著……
這陣仗倒像是來作威作福的!
聖上哼了一聲,扶著膝蓋艱難的站起來,走到她面前:“你的好兒子剛將親弟趕去金州那種險地,你這個做生母的便跑來求什麽恩典?還當真是母子連心啊……”
話中的責難之意十分明顯。
但想到來日,皇后不得不將心一橫,道出心願:“聖上明鑒,臣妾的確是為了景淵而來,還請聖上……為景淵下一道遺旨,封景淵為儲君!”
遺旨?
聖上怒不可遏:“朕還沒死,你便要朕寫遺旨?”
“為了景淵——”
“他已經是儲君,還多此一舉作甚?”
“臣妾當然知道,臣妾就問您,景淵是否是您心中當之無愧,再無第二的太子人選?”
皇后一生溫良賢淑,從未像今日這般振振有詞,咄咄逼人,鋒芒畢露得令人難以直視。
“你……”
聖上難以置信的開口,卻被對方言之鑿鑿的打斷:“太子是您看著長大的,他的秉性如何您是最清楚的,若非旁人狼子野心,豈會逼得他大義滅親?聖上您身為天子,應是最明白的才是!”
每一任帝王,幾乎都是迎著明槍暗箭,艱苦踏上皇位的。
如今又何苦為難有著同樣命運的長子呢?
皇后對此痛徹心扉,聲聲控訴都似在心中滴血,與鬱貴妃的妖嬈霸道相比,她實在稱得上是可憐。
聖上不禁回想這幾十年的伉儷情深,心中頗為感慨。
他豈會不知鬱貴妃的野心?
如今三皇子嶄露頭角,對東宮的確是個威脅。
自古儲君之位便不得輕易動蕩,否則對江山社稷極為不利,他也不願看到東宮發生巨變。
尤其是……
有頭狼正虎視眈眈的盯著!
“聖上!”
“行了。”
聖上不耐煩的打斷,“朕老了,不知還有多少活頭,反正這江山遲早要交到太子手中,多此一舉也無關緊要,就當是朕給太子最後的退路吧。”
許是怕來日太子又做出什麽傷害手足的舉動,會逼得他做出什麽失去理智的事情來。
為了大局,這退路不光是給太子的,還是給他的。
免得來日去了陰曹地府,再悔恨不及。
“!”
答,答應了?
皇后欣喜若狂的謝恩:“臣妾替太子謝聖上隆恩!”
但後者委實高興不起來。
聖上大手一揮:“筆墨伺候。”
常遠公公何等精明,早已將筆墨備好,隻管遞出。
隨後與眾人一同看著聖上洋洋灑灑的寫了數行字,直到用玉璽蓋上紅印,才徹底放下心來。
“此物……”
聖上看著手中的遺詔,無力的塞到皇后掌心:“你自己看著辦吧,算是朕給你的交代。”
說完便看向一旁的小丫頭:“司家姑娘留下,其余人出去。”
我?
司無瑕與皇后對視一眼。
雙方皆未明白此舉意欲何為,只是心照不宣的遵旨。
妥善保存遺詔要緊。
皇后等人退下,連常遠公公都不敢在殿中停留。
一時間——
偌大的盤龍殿只剩下他們二人。
司無瑕長跪不起,靜靜的等待那位九五之尊發話。
可等了許久,都未有下文。
就在她準備抬頭偷瞄時,老者突然開口了:“與朕說實話吧,是不是殷深讓你慫恿皇后的?”
聖上確實不傻。
雖隻猜中了一半,卻也十分難得。
司無瑕又低了低頭:“聖上明鑒,這是丞相大人與家父,以及肖太傅商議的結果,還望聖上體諒臣子們的一片赤誠之心,莫要怪罪。”
赤誠之心?
聖上冷哼了一聲,“你這小丫頭慣會糊弄人。若說司將軍和肖太傅,朕還相信,可這顆赤誠之心,怎麽著也長不到殷深的心窩裡。”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