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傳來公雞打鳴的聲音,李牧才把製鹽的工序整理出來,把寫好的東西整理完,直接趴在床上進入了夢鄉。
哪知道剛睡一會,就感覺自己飛到了空中。
“李牧,都什麽時候了,你怎麽還在睡?”
李牧頂著兩個碩大的黑眼圈睜開眼睛,結果是一張碩大的臉盤子,還有一片絡腮胡。
“程伯伯?你來幹嘛?咦,李叔叔,你也來了?”
程咬金隨手把李牧扔在桌上,“若不是你一人這裡睡,我絕對以為你昨天晚上找姑娘了,還不止一個。”
“哎喲!”
李牧被摔的骨頭疼,“程伯伯,我一直到雞叫的時候才睡,這才多久?”
李世民只是笑了笑,沒有說話,走到桌前拿起李牧寫的製鹽之法。
他已經做好了辣眼睛的準備,哪知道字體雖然說不上多好,卻也端端正正。
目光落在桌上的鵝毛身上,若有所思,拿起來在一張廢紙上滑動幾下,“用鵝毛做筆,你是怎麽想出來?”
雖說沒有毛筆那樣好用,卻勝在簡潔、便宜。
若是能夠推廣,想必又能給國庫省下一大筆費用。
國庫空虛,皇上也要降本增效,但凡有省錢的地方,就不用猶豫。
卻忽略了一旦推廣鵝毛筆,大唐會有多少鵝變成光膀子。
很快李世民就被紙上的內容所吸引,食鹽產自鹽井、鹽湖已經是常識,李牧製鹽用的竟然毒鹽?
如果真的可行,悄悄把鹽礦地、山劃入官府的名下,然後大批量製鹽,國庫富裕指日可待。
只是是否真的能變廢為寶,還是未知數。
“魏無言,你立刻去工部,把上面所需的物品拿來。”
李世民心中也有自己的小九九,從酒樓的收益嘗到了甜頭,如果製鹽可行,他想把一部分收益歸入內庫。
國庫空虛,從內庫撥錢,這是皇帝聖明。
若是內庫空虛,想要從國庫伸手……咳咳,這是昏君。
“李牧,若是這方法可行,我們又如何獲益呢?現在我大唐幾個重要的鹽井、鹽場都在世家的掌控之中,縱然是皇上也要插手鹽務也心有余而力不足。”
李牧差點沒忍住把枕頭丟到李世民的臉上,你信誓旦旦的跟我說沒事,現在跟我說要掉腦袋?
李牧揉了揉眼睛,歎了口氣:“李叔叔,實在不行你獻給皇上吧!當今皇上是個聖明天子,肯定會重賞;咱們拿著實在燙手啊,若不是有程伯伯做保,我是絕對不敢拿出來的。”
李世民已經不是第一次見到李牧的“穩”了,若是此製鹽之法被門閥世家知道,絕對會不擇手段,甚至讓李牧從人間蒸發,屍骨無存。
天下熙熙皆為利來,天下攘攘皆為利往。
李牧知進退,是個人才。
程咬金剛才一直沒有說話,他知道什麽時候自己能說,什麽時候不能說。
“哈哈,你小子到是珍惜自己的小命,你可知這位是何人?平西王李建業,當今聖上最信任的族弟,有他在,沒人動的了你。”
平西王李建業,是李世民給自己安排的身份,而且連夜讓宗正寺準備平西王所有的憑證。
就是封地有點遠,在伊州;李牧想要查證自己的身份,呵呵……
不多時,魏無言就從工部拿來了所有物品,李牧當著李世民和程咬金的面開始製鹽。
一邊忙碌一邊說:“告訴你們個秘密,別看我師傅是神醫,可他還是個道士,沒事還喜歡琢磨煉丹,我就是閑暇的時候一不小心折騰出來的……”
穩字訣,給別人一個可以說的通的理由,至於你信不信,呵呵……
李世民意味深長的看了李牧一眼,這番話信了八成。
他知道很多道士喜歡煉丹,有時候煉嗨了,丹爐爆炸直接飛升。
程咬金今天卻話很少,皇上在這裡,自己只需要安靜的當一個托就行了。
出風頭、做決定的事情留給李世民,下來了自己高呼幾聲“皇上聖明”豈不美哉?
李牧昨天晚上已經把製鹽的各個步驟牢牢刻在腦海裡,小半個時辰後,一小捧晶瑩剔透的鹽出現碗內。
李世民眼睛瞪的通圓,就這麽簡單?
程咬金直接伸出手指蘸了蘸,然後放到嘴裡:“嗯,真鹹!”
李牧:“……”鹽要是不鹹,那還是鹽嗎?
這個年代的鹽因為不純淨,會夾雜些許苦澀的味道,影響口感;李牧製的鹽,比現在市面上的鹽製何止強十倍?
李世民給了魏無言一個顏色,魏無言直接拿出了一封李世民親筆所書、扣了禦璽的聖喻交給李牧。
只是李世民覺得這個畫面感……有些滑稽。
李牧沒想到李世民竟然能拿到皇上的詔書,雙手顫抖接過聖喻,“李叔叔,這是聖旨?”
李世民鄙夷的眼神落在李牧身上:“沒見過世面的土豹子!”
可是他卻下意識忽略,自己的雙手不知道什麽時候攥成拳頭,難以掩飾內心的激動。
一想到自己的內庫就要堆滿錢,他很想仰天長嘯,我終於不缺錢了!
李牧卻沒有那麽樂觀,“縱然有皇上的批文,場所、人手放一邊,這個消息肯定瞞不住,到時候不知道有多少人想要取而代之,到時候會不擇手段竊取秘方,陷害咱們……”
“如果有百分之五十的利潤,人們就會鋌而走險;如果有百分之百的利潤,就敢踐踏大唐律法;如果有百分之三百的利潤,呵呵,有人就敢犯下任何罪行,甚至不惜性命!”
李世民和程咬金不知道那段話是馬老師說的,還以為是李牧自己想出來,頓時對李牧刮目相看。
卻也不得不認為李牧說的話是對的。
程咬金冷哼一聲,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李牧,你再裝腔作勢信不信我大嘴巴子抽你?以我對你的了解,沒有十成把握的事,你會做?”
李牧被程咬金嚇了一跳,飛快說道:“把製鹽之法獻給皇上,朝廷統一製作官鹽,到時候世家肯定坐不住,會和朝廷談判,而朝廷就可以以製鹽之法,每鬥鹽收取幾文錢的分紅,這樣咱們就安全了,天塌下來,皇上頂著。”
李世民眼中一亮,若是強行加鹽稅的話,會罵聲一片,他也不想貿然開鹽稅的頭。
可李牧的思維多清晰,這是以技術入股,我每斤鹽要幾文錢的分紅,你答應不答應?
不答應我不賣給你。
李牧還在後面注明的成本……比現在的製鹽的成本要低五成,五成的利潤足以讓世家坐不住。
只是那句“天塌下來,皇上頂著。”怎麽聽著這麽別扭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