側室書房,葉錦素端坐於書案旁,秉燭夜讀,將葉府內花名冊與帳目逐一查看一番,想著前世,她專門為自己培養了一批暗衛,只因,她太過於信任上官敬,最後,將暗衛給了他,不曾料到,她最後是被自己親手培養的暗衛所擒,想到此,她心中的恨意更深。
她在皇陵暗無天日十年之久,對外面的世界一無所知,現如今,又被關在這葉府中,定然對外面的實事知之甚少,不過,好在當年,她留下殺手鐧,如今,是該重現的時候了,想到這裡,她起身,推開紗窗,抬眼,天色已亮,她嘴角勾起一抹冷然,“上官敬,華婉瑤,我一定會將你們加注在我身上的痛千倍萬倍地討回來。”
采蓮垂首立在門外,“大小姐,奴婢伺候您沐浴更衣,梳妝。”
“嗯,進來吧。”葉錦素轉身,將帳本與花名冊收好,便抬手向書房外走去。
門外,除了采蓮,還有昨日被放出來的采荷也恭敬地垂首等候。
葉錦素淡淡掃過采荷一眼,看向采蓮,“即日起,采荷便跟在采蓮身側,院中的所有事務,都有采蓮負責。”
“是,大小姐。”采蓮沉穩應道。
采荷身形一顫,悶聲應道。
梳妝完畢之後,葉錦素端坐與主位,用過早膳,“采蓮,派人請大總管過來。”
“是,大小姐。”采蓮領命,便命人將葉府大總管請了過來。
不一會,便看到一名臨近五十的男子垂首候在門外。
奴才稟報之後,那男子走了進來,跪在葉錦素面前,“老奴給大小姐請安!”
“賢叔不必多禮,請起。”葉錦素目光淡淡,端得是大家閨秀的風范。
葉大總管顯然有些受寵若驚,連忙道,“謝大小姐。”便緩緩起身,垂首立於一側。
“賢叔,現如今父親不在府中,而府中如今的所有事務必須有人擔起,我身為葉家大小姐,自然義不容辭,在父親回來之前,還要有勞賢叔在旁多多幫襯。”葉錦素特意將大總管叫來,便是要將她話中的意思借他的口,告知整個葉府,現如今的當家之人是她葉錦素。
“大小姐嚴重了,這本就是老奴的職責所在。”葉大總管對大小姐昨日之事已有耳聞,自是算準大小姐今日必會傳喚,看到現如今大小姐的行事作風,更讓他深感欣慰。
這時,門外傳來奴才的稟報,“大小姐,三姑娘請您過去。”
葉錦素眸光微閃,沉聲應道,“你且回傳,說我準備一下,便過去。”
“是,大小姐。”奴才應道,退了出去。
“賢叔,明日煩勞您將府中各院中人都集合到議事大廳,我有話說。”葉錦素看向葉賢,語氣淡淡。
“是,老奴即刻去辦。”葉賢垂手恭聽,老爺臨行前便提醒他,倘若大小姐被欺負,可先不予乾預,靜觀其變,看來,老爺早已算好大小姐會遭此一難,有這一劫,想來,心裡寬慰了不少。
“那賢叔先去忙吧,我這還有些事情需要處理。”葉錦素看向葉賢,語氣盡量放慢道。
“是,大小姐,老奴告退。”葉賢躬身行禮,退了出去。
葉賢,葉府的總管,跟隨葉老爺三十年,終身未娶,為人嚴苛,精明,對葉老爺忠心耿耿。
不過,這偌大的葉府,表面看似錦繡輝煌,實則,因旁支近幾年來過於旺盛,加之老夫人獨斷專行,府內姨娘爭寵不斷,妯娌之間明爭暗鬥,姐妹之間陰謀算計,兄弟之間利益相衝,可謂是四面楚歌,如若不加以製止,怕是這輝煌大廈便會由內而外,瞬間傾塌。
葉錦素自顧思忖,想著這葉家能成為四大世家第二,實乃因葉府家大業大,當年,葉錦素曾祖父創下的百年基業,看似集中,卻也分散,這恐怕不是單單葉府,其余三大世家也有如此詬病,只是,嚴重程度不同而已。
“大小姐,三姑娘那邊……”采蓮在側,低聲問道。
“既然說去,便不能食言。”葉錦素收起思緒,“二少爺那邊如何了?”
“二少爺因昨日受到驚嚇,回屋便歇息了,今早便鬧著要見您。”采蓮低聲回稟道。
“看似時間尚早,我先同哥哥用過午膳,再去也無妨。”葉錦素全然未將三姑娘葉錦汐放在眼裡,在她看來,那葉錦汐也只不過是個跳梁小醜罷了,心術不正者,害人終害己。只因仗著老夫人的寵愛,加之葉錦素的性子柔弱,愈加地讓她無法無天,將任何人都不放在眼裡,卻忘了自己該有的身份。
“是,奴婢這就去吩咐廚房準備午膳。”采蓮應道,退了下去。
葉錦素徑自起身,向葉雲軒的房內走去。
遠遠便看到葉雲軒端坐在書案旁,極其認真地臨摹。
葉錦素走入書房內,腳步極輕地立在葉雲軒身側,便看到他雙眸中閃爍著耀眼的光華,用筆力道雖不算蒼勁有力,卻也是娟秀,如行雲流水。
而葉雲軒旁若無人,一筆一劃地臨帖,神情淡淡,劍眉星目,端得是風韻雅致。如若,他不說話,就這般端坐於此,很難讓人看出他是一位癡傻少年。
葉錦素不禁惋惜道,時也命也,如今,他既已是她的兄長,她自當要好好護他周全才是。
采青垂首走了進來,“大小姐,午膳已準備妥當,請問是在哪裡用膳。”
“偏廳吧。”葉錦素正認真地端詳著葉雲軒,聲音極淡。
“是,大小姐。”采青行禮,退下。
此時,午日的碎光自紗窗流瀉而入,灑落在葉錦素與葉雲軒薄薄的錦衣上,顯得靜謐恬靜,縱然是萬千風華,也抵不過如此的不染纖塵之姿。
葉雲軒終於臨摹完最後一帖,瀟灑地收筆,端詳著宣紙上的字體,嘴角勾勒出溫潤的笑意,收起筆墨,抬頭,便看到葉錦素正微笑注視著他。
他粲然一笑,“妹……妹妹……你來了。”
葉錦素伸手,拂去少年露在額間的碎發,輕笑道,“嗯,今日陪哥哥一起用膳,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