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零用錢

  “記得到家附近給我指下路，找起來更容易些。”何南看著小男孩關上車門，這樣說道：“瑞克，下次真別自己來了，實在太危險。”

  “我知道……”瑞克被何南這樣說著，顯得有些不開心：“你都說好幾次了。”

  “瑞克，你別嫌我囉嗦，因為那真的太過危險。連成年人都沒幾個敢晚上出門的，何況你還是小孩呢？”何南將車駛出停車位：“而且就算是一直在大路走，也不知道會發生什麽……那些超級罪犯很多都在夜晚活動——對了，你帶了家門鑰匙沒有？”

  “沒有。”他搖搖頭。

  “……果然沒有。”何南瞥了下車內後視鏡：“因為你身上似乎沒有兜。”

  “這都被你看出來了……”瑞克被何南這樣一說，顯得十分驚訝：“……不愧是偵探。”

  “沒什麽。”他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所以你要怎麽回家？你家門不會沒鎖吧。”

  “不……我從正門肯定沒法進去，所以要直接爬回臥室的。”瑞克有些得意而興奮地說道：“我順著窗戶朝地上放了條窗簾。”

  “居然是爬下來的？”何南愣了一下：“一晚上都很冒險啊你……窗簾的牢固性可不怎麽樣。摔下來就糟了。”

  “沒事，我爬得可穩了！”瑞克自豪地說：“我還特意拽了拽窗簾，確認它沒事呢。”

  “這不是你確認下就沒事的問題……總之以後不能再這麽幹了，瑞克。”何南聽了頗感無奈，在路口緩緩轉向：“你晚上這樣跑出來，不怕被怪物捉到？”

  “……怕。”瑞克低著頭，不安地承認道：“其實到現在我也一直怕怪物突然出現在我家……可是，為了找你們，必須得克服啊？”

  何南聽到這裡，心裡很不是滋味。

  他開始想象，這小孩的父親究竟是怎樣一個人。

  他爸爸似乎還挺愛他的。

  從老婆死後的一系列舉動都能看出來。

  比如……跟兒子保證說會保護他。

  再比如，周末不再加班，把時間花在了陪孩子上。

  ……

  然而，這一切背後又隱藏著什麽呢？

  何南開著車，看著紐約的夜景談起。

  夜色讓他感到充滿不安。

  明天早上，就要來查這個案子……

  ……希望到時候能順利吧。

  “啊，快到我家了。”小男孩給他指起路來：“前面右拐就是了。”

  “嗯。”何南點點頭：“石蕊街126棟……看見了，二層樓的那間房。”

  何南將車停在周圍，讓小孩走入院子，並揮手與其告別。

  小孩走了沒幾步，便像突然想起來什麽似的轉回身來，詢問想何南能不能給他看看打敗探照燈的武器究竟長什麽樣子。

  小問題而已，何南當然願意滿足。於是召喚出獵命鐮刀給他看了看。

  “……好帥啊。”瑞克看著那把鐮刀出神：“我要是也有超能力就好了……這樣就可以救她們了……”

  “……發生過的事情我們無法改變。”何南聽他這麽說，便看了看那懸掛在窗外、被系成一條繩的窗簾，歎了口氣收起鐮刀：“行了，瑞克，很晚了，快回去睡覺吧。”

  “好……”瑞克點點頭轉身離開，走了一半，便又回頭不安地問向何南：“那個……我想了想你們之前跟我說的事……”

  “嗯？什麽？”

  “……就是，偷錢的那個。”瑞克低著頭說：“我明白不應該這麽做了，所以我想了想，自己還有些零花錢……大概有兩千多美元吧。對我來說這是攢了很久的，但是請偵探肯定不夠吧……”

  “確實不夠，不過……孩子，你手頭挺闊啊。”何南忍不住笑了起來：“這個年紀就這麽多存款了。我小時候連零花錢長什麽樣子都沒見過。”

  其實也不是完全沒見過。

  何南這麽說就有點擴大了。

  他在孤兒院的時候，逢年過節是可以得到一點零花錢用的。

  隨著年齡增長，會從一美元漲到五美元。

  那時候，他伴隨零花錢的記憶就是……饞。

  ……各種意義上的饞。

  年紀小的時候饞年紀大的孩子的零花錢比較多。

  因為零花錢少不舍得用，會饞其他小朋友的零食、玩具和遊戲。

  別人吃巧克力的時候，他在一旁偷偷看著，又不能讓別人看出他在羨慕。

  同學們家裡都買了NES（FC）遊戲機，每天下課都聊這些，還約著一起去家裡玩。

  最開始，他完全加入不了話題，完全聽不懂他們在聊什麽。

  ……後來他撿了別人不要的遊戲雜志看，起碼解決了“聽不懂”的問題。

  雖然何南那時候窮得不得了，但只要跟更慘的比一比，立馬就會覺得自己這樣還算不錯的呢。

  比如那些腦癱或嚴重殘疾的孤兒。

  他們沒有零花錢，有了也沒地方用。

  就更別提像何南一樣還能去賣廢品和從水溝裡撈硬幣了。

  “爸爸自從媽媽失蹤了，就開始大筆的給我零花錢……”瑞克提起此事，充滿失落：“他經常讓我隨便去買自己喜歡的東西，說爸爸有得是錢，要什麽就說……每次我都說要媽媽回來，然後他就陰著臉不許我再提她了……”

  “……那個時候他是不是還沒說媽媽死了、被怪獸吃了？”

  “……嗯。”瑞克輕聲說：“自從他那麽說以後，我就沒再提要媽媽回來了……其實我也感覺到，媽媽應該是不會回來了……”

  “……嗯，回家吧，瑞克。”何南歎了口氣：“晚安，明天見。”

  “晚安……”

  重新坐上汽車，何南心情有些沉重。

  他在想瑞克的爸爸是抱著怎樣的心情大把大把塞給孩子零用錢的。

  ……一種補償心態。

  還是說，進一步的贖罪心態？
  一個月就給了兩千多美元嗎……

  ……家庭條件確實不錯。

  其實……看看他們家住的房子就能明白了。紐約的地皮可是非常貴的。

  何南又看了看這棟有院子的獨棟二層小樓，在心裡暗暗想著，以後也要和雪莉住這樣好的房子。

  ……我們會有自己的院子，然後，種上她喜歡的花草。

  也許還養一條狗……誰知道呢？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