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南羅國的皇皇城被無邊無際的黑夜所覆蓋,到了深夜,就連皇宮也逐漸安靜了下來。
月華宮中走出一個黑影,輕車熟路的往皇宮深處走去。黑影在一座宮殿前停下,抬手輕輕的敲了幾下宮門。
沒一會,宮門被吱吖一聲打開,黑影看了一下周圍,見沒有人才走了進去。
宮殿裡的燭光有些微弱,只能勉強的看見地面的路。仆人把黑影帶到大廳,然後退了下去。
大廳的光芒,比外面的還要暗上許多。
裡面站著一個奇裝異服的老人,從他的衣服來看,可以得知老人是異族人士。
一進來,黑影就開口說話了。“朕如今深受重傷,內力大減,一時半會無法恢復。”
忽閃忽閃的燈光照在黑影的臉上,可以依稀的辨認出,黑影居然是歐陽天。
“不知國師有什麽方法,讓朕不觸碰凌瀟,同樣能催動她體內的蠱蟲。”
不觸碰凌瀟,同樣能催動她體內的蠱蟲,這樣可以保險一些,不然難保凌瀟不會起疑心。
老人眯起了眼睛,過了半響才開口道:“方法自然是有的,只不過臣要奉勸陛下一句,有些事不能強求。”
如果沒有凌瀟體內那條蠱蟲的存在,歐陽天根本就無法讓凌瀟正視他一眼。
歐陽天就是太過於盲目執著,國師不反對他對一名女子一往情深,只是他不應該這麽做。
蠱蟲埋在凌瀟的體內,時間一長,蠱蟲會起不了作用不說,還會對凌瀟的身體造成一定的損害。
“國師,朕知道有些事情不能強求,特別是感情的事,但是朕已經無法對她放手了。”
到現在,歐陽天越來越不明白,自己的心裡,是不是還清楚自己原來的目的。
如果她真的清楚,又為什麽會像現在這般,如此迷茫。
歐陽天甚至開始不清楚,自己想要的到底是什麽。是要替歐陽青雨報仇,還是想要得到凌瀟……
“有些話臣不便多說,只希望陛下能時刻明白自己心之所向。”
老人轉身從身後的眾多的壇子裡找出一個小玉瓶,然後交到歐陽天的手裡。
“陛下植入在那女子體內的蠱蟲本是一對,那時雌蟲,而這條,則是雄蠱。”
凡是蠱蟲皆是成對,蠱蟲這東西,不是什麽好東西,用在身上,多少會有些不適應的反應。
“陛下吃下它,便可以通過意念去控制那女子體內的蠱蟲。不過如今陛下的傷尚未痊愈,還是等病好了再用為好。”
蠱蟲種植在體內怎麽說都是個不確定因素,更何況現在的歐陽天身負重傷,體內沒有足夠的內力鎮住蠱蟲。
“朕會見機行事,麻煩國事了。朕不宜離開月華宮太久,先回去了,就此告辭。”
歐陽天悄無聲息的回到月華宮,進了寢房後歐陽天點起了房中的燭燈。
坐在桌前,歐陽天細細打量手中的玉瓶。最近他心裡很不踏實,總覺得會生出什麽變故。
而這變故,與凌瀟的事情有關。皇甫無痕的傷不知養的如何,是時候過來南羅。
他要做足了準備,凌瀟是他手中的一張王牌,絕不能出了差錯。
“陛下,你睡下了嗎?”
凌瀟的聲音不跌的從門外響起,歐陽天的手抖了抖,凌瀟這個時辰怎麽會來月華宮。
“還沒有,瀟兒過來找我有何事?外面涼快進來吧。”
現下已經入秋,晚上冷得很,只是出去一會,便會受不了。
凌瀟並沒有推開門進來,而是站在門口搖了搖頭。
“妾身碰巧經過月華宮,就想進來看看,誰知陛下的燈還亮著,就過來問問。”
無憂不知怎的,突然醒了,不喝奶,怎麽都哄不笑。
凌瀟覺著他大概是想吃東西,就去禦膳房看看可不可以給他弄一些米粉,吃飽了無憂就可以睡下。
經過月華宮時,凌瀟想著歐陽天的傷不知怎麽樣了,就進來看看。
這時候時辰不早,不過是一時心血來潮想來看看,誰知歐陽天既然還沒有睡下。
“我沒事,就是突然想找一樣東西,就醒來了。”
歐陽天這麽說不算是說謊,他確實是不想失去凌瀟,才趁著夜色去了一趟國師那裡要了這雄蠱。
“那就好,不知陛下的傷怎麽樣了,可有好一些了?腹部的傷口容易裂開,陛下應多些注意。”
凌瀟的聲音很溫暖,有穿透人心的力量。歐陽天想,即使自己此時衣著單薄的站在外面也不覺得冷。
“拖了君絕和夜襲的服,好了很多。這些天不能去和你說話,你要照顧好自己。”
“恩,陛下要照顧好自己,妾身還要去禦膳房,先走了。”
兩人就這麽你一句我一句的說著,歐陽天多麽希望這美好的時刻可以一直這麽維持下去該多好。
這時候外面冷,歐陽天舍不得讓凌瀟在外面這麽凍著。
房裡安靜了下來,凌瀟以為歐陽天沒有話要說,轉身抬步正要走。
“瀟兒,朕可不可以問你一個問題?”
凌瀟抬起的腳一頓,停下來回頭看向門口,她怎麽會聽不出歐陽天話裡的緊張。
凌瀟從未見他緊張過,心裡有些好奇是什麽事讓歐陽天如此緊張。
“有什麽事陛下說就是,妾身聽著。”
得到凌瀟的答應,歐陽天的心跳動的更快,躊躇了許久才緩緩開口。
“如果有一天瀟兒發現我對你撒了一個彌天大謊,瀟兒會不會討厭我,會不會原諒我,會不會離開我?”
歐陽天知道自己說出這樣的話,很容易引起凌瀟的懷疑,可是他顧不得那麽多。
他想要知道一個答案,盡管是凌瀟僅僅為了應付他而回答他都好。他想要知道,無比急切。
凌瀟直接想到了自己身世的問題,凌瀟知道,她的身份歐陽天一直都有所隱瞞。
但是這些天,歐陽天對她的關心,對她的寵愛,她都看在眼裡。一個在意你的人,又怎麽會去傷害你。
“不,不會,妾身會陪在陛下的身邊,無論發生什麽事,妾身都不會離開陛下。”
凌瀟說這句話時,語氣意外的溫柔。親耳聽到凌瀟對自己這麽說,歐陽天心中的大石總算放了下來。
盡管等到凌瀟恢復記憶的時候,她絕對不會原諒自己,會很自己,歐陽天也知足了。
不管以後如何,至少現在凌瀟還是屬於他的。
“瀟兒,謝謝你。”
歐陽天這一天晚上,都沉浸在凌瀟說出那句話時的溫柔之中,直到清晨才睡過去。
凌瀟回房後,將無憂哄睡下,躺在床上想著歐陽天說的那句話,到底是什麽意思。
直到天空泛白,凌瀟也沒能睡過去,一早就頂著個熊貓眼起床。
嬤嬤進來伺候凌瀟梳洗時看到她的黑眼圈,被凌瀟著實嚇了一跳。
“姑娘,你這是怎麽了,昨晚沒有睡好麽?果然就該由奴婢來看著小皇子,看把你折騰的。”
看到凌瀟精神不濟,嬤嬤還以為是昨天把無憂留在這裡,鬧的凌瀟睡不著覺。
見嬤嬤誤會,凌瀟趕緊解釋。“嬤嬤多心了,我之所以睡不著,不過是因為有心事,想不明白,睡不著。”
嬤嬤看凌瀟一臉苦惱,就知道她是和歐陽天發生了什麽事情。
“姑娘心裡有什麽事,大可說給老奴聽,說不定老奴能夠幫上什麽忙。”
嬤嬤算得上是宮中的老人,妃子遇上的那些感情事,見得多了去了,凌瀟說出來,她也許能幫她解答。
凌瀟想了想,把事情憋在心裡也不是個事兒。有個人聽自己說,總比自己一籌莫展要來的好。
“嬤嬤,你說一個人因為某些原因而騙了你,你知道真相的時候,會去原諒那個人嗎?”
因為不知道歐陽天到底隱瞞了自己什麽,所以凌瀟無法確定自己是不是能原諒歐陽天。
嬤嬤一聽這話,知道其中的事情不簡單。主子的話她不敢多說,但是從側面提點提點不無不可。
“我們都清楚,說謊不論出於什麽原因,歸根結底都是謊言。謊言有善意也有惡意,這就要看姑娘自己怎麽看。”
嬤嬤不知道凌瀟指的是誰,她這麽說,算是最簡單明了的說辭,希望凌瀟能夠明白其中的意思。
是非善惡,不是三言兩語能夠說的清的,有些話點到即止就好,其他的還要靠自己想。
“嬤嬤,可是我還是不明白,難道因為善意,就可以去欺騙一個人嗎,如此豈不是太不負責任了?”
欺騙怎麽說都是不好的,說來說去,凌瀟始終不明白歐陽天到底騙了她什麽。
嬤嬤被凌瀟這話給噎住,一時半會不知該怎麽回答,有些語塞。
“老奴說一句,一個人無論是撒謊或者是犯錯,那個人都有著一次被原諒我機會,姑娘要學會看寬。”
有些事情不要隻從一個方面去看,你看的寬一些,心裡原本想不開的事情,說不定就想開了。
不要太過斤斤計較,隨遇而安的人過的簡單,而越簡單的人,就越容易開心。
簡簡單單,糊糊塗塗的過,有什麽不好的。何必去想那些有的沒的,徒增自己的煩惱不是?
“嬤嬤,謝謝你,我想我多少有些明白了。”
想明白了這件事情後,凌瀟整個人都輕松了許多,如釋重負。
當天凌瀟把無憂交給嬤嬤照顧,而自己則是去了月華宮照顧歐陽天去了。
隨著歐陽天的傷勢逐漸有所好轉,凌瀟開始陪著歐陽天遊園,有事沒事就到禦花園去走走。
眾妃子是看在眼裡,在心裡恨的是咬牙切齒,卻又無可奈何。
誰讓歐陽天的眼裡就只有凌瀟,根本看都不看她們一眼。
盡管心裡憤憤不平,眾妃子卻不敢對凌瀟做出什麽事。歐陽天的性格誰不了解,又不是活膩歪了。
讓大家奇怪的是,歐陽青雨原本怎麽都看凌瀟不順眼,處處和凌瀟做對,反感凌瀟靠近歐陽天。
如今這世道不知是怎麽了,歐陽青雨就算是碰見歐陽天和凌瀟遊園,都是笑著迎上去和歐陽天說話。
雖不理凌瀟,態度相對之前而言已經是來了一個一百八十度的大轉彎,讓人難以置信。
歐陽青雨開始變得懂事起來,開始學著去照顧人,而不是每天無理取鬧的咬著凌瀟和皇甫無痕的事情不放。
可以說是對他們兩個人的事隻字不提,就像是根本就和他們不認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