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玉婷的突然舉動,藥農江老頭內心竊喜,得意,對卓玉婷這個乾女兒,滿意十足,不過對虯髯獵人,雖覺活該,但還是上前勸阻道:“九凝,算了吧,和氣生財!”
點頭後,卓玉婷收回腳來,才警告道:“哼,以後再敢欺我乾爹,見你便打!”
連連點頭的虯髯獵人爬起來,抖抖身上塵士,並看了眼周圍眾人,得到的只有嘲笑神情,的確,他哪塊頭,平時都他欺負人,今天換被人欺負了,還是一小女子,故羞辱之火爬上面目,將黑臉弄的有些潮紅。
收拾好鹿肉,虯髯獵人扛背上離開,走前還回頭看了眼卓玉婷呢喃道:“盛世之功傷亡換,亂世之功剿匪多!”
而卓玉婷未理睬,卻是好奇她乾爹從未提及的兒子,究竟怎麽回事啊,不過江老頭似乎不願提,她想想也就沒問。
小鎮的熱鬧沒有因之前的插曲減少一分,反而因聚來更多人而熱鬧起來。
“老漢,你這草離孑,三七怎麽賣?”終於有人問上攤來,是一個西域模樣的男子,服裝也不像中原本地。
“這草離子五十文一斤,三七六十文,若全買,還可以便宜些?”江老頭己經很平價了,畢竟這兩種藥可是止血常用藥!
“三十文全部要,可以不?”西域客還價道。
“賣不了!”一般還價不低於叫價的六折才有可能繼續談下去,低於六折以下的全是問著玩,這是藥農們積了三十多年的經驗,況且江老頭他願意,也不敢賣,畢竟價弄下去了,就是同行眼中的仇人了。
“哪算了!”西域客放下手中的三七,轉身走了。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了,問問回回間,卓玉婷她們才賣了一斤十文的止咳藥甘草,但卻己經未時了。
見客人稀疏起來,周圍的藥農們都取出各自帶來的乾糧吃著,關系好的還聊起來了!
“來,九凝,吃餅!”江老頭拿來車上的包袱打開,取出一個厚厚的餅遞給卓玉婷。
接過餅,卓玉婷便開始吃,吃了幾口,才見江老頭沒有吃,遂說道:“乾爹,你也吃啊!”
“九凝啊,這個藥農的生意,就是這種集,是一個月一回,也就初三,初四,初五這三天!”
“而我們藥農來一回,最多呆個四天便回,這草藥又講究一少賣,二大賣,三下回賣!”江老頭有些辛酸道。
“為什麽要這樣?”卓玉婷掰下一塊遞給江老頭問道。
愣了些許,江老頭接過餅吃了口才道:“一少賣,是說第一天別賣多了,有些大藥販子還沒趕到,第二天就看個人了,願意賺多賺少,至於第三天,藥販子見我們藥農在鎮上無長久住處,又得要花錢買吃的,他們就壓價更狠!”
“原來如此!”卓玉婷聽著可能還不覺得,但江老頭吃了幾口,又將剩下的餅放進懷中,她就能感受到幾分這世道,人之辛苦。
不久,當集市又開始熱鬧起來時,卓玉婷便見街頭,哪虯髯獵人帶著一個約二十歲的青年,外加十名官家役衛而來!
“江權,你趕緊帶著你姑娘快走吧!”一名藥農也看見了,故好心道。
而江老頭沉默些許,才與卓玉婷小聲道:“九凝,一會兒他們來,別再動手了啊!”
“嗯!”卓玉婷點頭道。
果不其然,虯髯男子領來人後,卓玉婷與江老頭被青年男子下令圍起來!同時周圍眾人也停步圍觀議論!
“鎮長大人,就是她!”虯髯男子站在青年男子左側身後,指著卓玉婷道。
聽見虯髯獵人稱青年男子為鎮長,卓玉婷倒是覺得有些奇異,畢竟直覺中,鎮長這類官職,多為中年人。
的確,溫陽鎮鎮長名喚黃覺,為人正直,不欺柔弱,且以剿匪為務,但有些刻板,故鎮上的人私下稱他:規炬人!
“拜見鎮長大人!”江老頭站到卓玉婷前面才行禮道。
“是你!”黃覺是認識江老頭的。
“鎮長大人,就是他收納女士匪,還收她作乾女兒,您不知道,這女的功夫多高,幾下便把我打趴下了,顯然不是平民!”虯髯獵人又開口道。
“鎮長大人,這糙漢子誣陷人,這姑娘是我乾女兒不假,會功夫也不假,但卻不是什麽土匪,而是一個鏢師的女兒!”
“上個月我在拜皇山采藥,看見一夥土匪與鏢師們打鬥,過後離開時才在不遠處的草叢中遇見的,並救回,後來念她無去處了,我就收在膝下作個親人,也好有人養老送終!”江老頭義正言辭,且頗有幾分氣憤。
江老頭之言,黃覺是信的,遂與卓玉婷道:“改日去所在村村長處取得證信,再來本鎮長處報備!”
“是!”卓玉婷點頭應下,隨即黃覺轉身欲走,虯髯獵人卻阻道:“別啊,鎮長大人,她真是士匪!”
“證據?”一個問題便讓虯髯獵人啞口難回,黃覺便再道:“以後再亂報,賞你二十棒!”
黃覺帶人走了,虯髯男子也害怕被打就跑了,集市重新開始買賣,這回,卓玉婷還是問岀口了:“乾爹,哪鎮長為什麽哪麽相信您啊?”
“我哪惡兒子,當年上山落草為寇時,我去找他,他絕決不回,我就敲鑼打鼓,跟他斷絕了父子乾系,所以說我收納土匪,正常人誰信!”沉默不語許久,江老頭還是回了句。
“哦!”卓玉婷也不知該說什麽。
很快,天色未黑,藥農們卻開始收攤走了,只因要去哪觀音廟佔地方,遲了沒地方過夜,故江老頭也搜拾一下,與卓玉婷一起推車離去。
觀音廟。
大而無客,只有一老一少兩名和尚,當藥農們陸續聚來時,兩名和尚便忙碌起來,燒了一大鍋開水,等藥農們來,可以喝了解解寒!
而藥農們住在佛門地界,要想心安理得的住,也是得上些香油錢的,所以一文,最多兩文陸續投到善行箱中。
而卓玉婷二人來時,因為推車,所以只能呆在大堂,否則車定會被偷走!
而江老頭去善行箱投了三文錢,卻也是有意義的,一文記在卓玉婷頭上,一文在其夫婦,還有一文,是希望哪土匪兒子早日回頭!
“九凝,看著車,爹去上個茅房!”江老頭對觀音菩薩跪拜後,便與卓玉婷道。
“好!”卓玉婷點頭道,拿來一塊木頭作凳,坐在車旁地上,才打量著佛堂布局,和莊重的菩薩!
不久,大堂內人越發多起來,便響起了嗡嗡聲,細細聽,甚至有人討論草藥賣了後,要去花樓一趟,所謂人不逍遙白在世,咽氣哪刻才後悔!
聽此,卓玉婷搖了搖頭,隻道:“佛門莊嚴下,論色誰悟空?”
“九凝,你說什麽呢?”江老頭端著一碗熱水回來,遞給卓玉婷喝。
“哦,沒說什麽?”卓玉婷忙回一句,接過碗邊吹邊喝了幾小口,又才還回去。
“等草藥賣了,先送你去胡大夫哪兒看看你腦袋的傷,然後就去布莊買布匹回去,讓你娘給你做新衣裳!”其實江老頭內心也有自己的盼想,若卓玉婷失憶症痊愈,哪麽希望她念恩,將來若遇見那土匪兒子時,可以救他一命,而如果永遠想不起,卓玉婷便是哪披麻戴孝之人。
“謝謝爹!”以前還有些陌生,但此刻,卓玉婷也更覺親切了些,內心深處,不知什麽變得飽滿許多,沒哪麽冷!
夜逐漸完全佔領了天空,大堂內的香油燈也因從門縫中鑽進來的夜風變得有些活躍,而藥農們三三兩兩背靠背在假寐!
約醜時之後。
人困燈弱,但佛堂外卻有人生了惡毒之心,而變得格外精神,其蒙著面,但一身腥味,直接說明他乾過賣肉生意。
“當眾讓老子出醜,老子滅了你們!”蒙面男子記恨道,並縱火多處,隨即逃走。
火像剛生的嬰兒,見了木板,長的可快了,並借風勢,哪大殿佛堂便迅速成了一個火爐!
“失火了,快跑……!”一聲驚醒大呼,隨之是慌亂,再是驚吼,有的想硬跑出去,卻是惹火燒身,在地上打滾大哭,讓人心糾又無奈。
而有的人,跪在觀音菩薩神像前泣求:“觀音菩薩,可憐我上有老母,下有黃口小兒,你救救我吧,快施神通救救我吧!”
而更可恨的是,大火所致生死面前,有人去爭搶善行箱,並因此打鬥起來!
而江老頭也急哭了,口中隻道:“我死了,我哪老婆子怎麽辦呀!
“安靜!”卓玉婷將推車上的草藥傾倒,隨即大喝多聲,才讓慌亂的現場安靜下來,後才道:“等我打開一個出口,有序的向外跑!”
“爹,跟緊我!”卓玉婷與江老頭道,隨即上手去握哪車杆,她明白,靠佛不如靠自己,勇敢才能活!
“啊……!”全力推車跑去,誓要撞開一個出口,江老頭也跟在後面。
碰的一聲,兩扇火門被撞倒,卓玉婷本可快速避開,卻是一腳狠躍踢去,才減去江老頭一劫!
這一幕也讓後面跟逃的人驚豔,這種身手太漂亮了,故拍手叫好,後才又想起,繼續逃跑。
一刻鍾後。
哪兩名和尚及住在禪房的二十幾個藥農們出來,救火己不需要,故在火海前念往生經,替己死之人超脫!
而卓玉婷也多少受了些燙傷,江老頭還好,至於其他人,多少有些傷,卻是之前驚慌,以及逃岀時推搡所至。
“那搶錢箱的兩個人沒出來吧?” 喜極而泣,跪天拜地,各種各樣的舉動讓心情平複下來後,有人開始討論死了幾個人。
“江家丫頭,多謝你救了大家!”之前勸江老頭離開的藥農道。
“不用謝,我和我爹也在不是!”卓玉婷邊吹手邊回道。
“唉,也不知怎麽著的火,可害苦大家了!”江老頭去找來一些涼水給卓玉婷冰手,後才歎氣道。
“火是外面燒起來的,肯定有人縱火!”卓玉婷沒有說出口,而是心中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