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下午。
藥農采藥歸來,還在院子外,便跟院中晾衣的妻子牢騷道:“這個老天,愈來愈讓人沒法活了,你說,我半月前於九狐岥看見的一株靈芝,原想待它長開些再采,可是最氣人的是,昨天大雨阻路,今早才去,它娘的,被一野豬禍害了,腳印猶新呀!”
“都跟你說了幾十遍了,有就不管大小,全采了,去鎮上它總歸多少換點鹽巴錢,倔驢脾氣的你就是不聽,就別在我耳前叨叨叨的念個沒完沒了!”老婦嘮叨著不甘,畢竟靈芝是草藥中的十大藥王之一,管錢著哩。
“這不是藥農心病嗎,它長大些,治的病就越多,其他藥農采走還好,這野畜牲禍害了,心中就不得勁,心心念念的!”走進院中來,藥農放下滿滿一背兜的藥草,便去洗臉去了。
而晾好衣物後,老婦又去清點整理藥草,翻翻看看過後,其有些小怨言道:“竟是些沒大用的!”
“以後遇見就一起采了,別再留著!”老婦複言又開的朝廚房方向喊道。
“知道了!”藥農一如即往的應聲道。
“對了,老頭子,哪姑娘昨日醒過了,只是我言語不通,問不岀什麽!”走到廚房門口,老婦才道。
“哪就好!要是再躺下去,恐怕永遠不會醒了,我說你呀,一輩子出不了十裡遠門,改明兒,我帶你去鎮上轉轉!”藥農扭乾帕子掛好,便出來廚房,又道:“對了,哪她現在在哪兒?”
“還睡著,從午時睡到現在未起,可能有傷噬睡吧?”老婦回道。
“那好,我一會兒等她醒了再去看!老婆子,做飯了,多放點薑,驅驅寒氣!”藥農言畢,便回屋去換衣服去了。
酉時四刻。
夕陽總是雨後第一次最美,重逢卻是每一次離別後都讓人喜極而泣。
廚房中飄出家的味道,兩道菜,也因要招待卓玉婷,才顯得富裕,油珠在菜肴上布著,看著食欲猛漲,藥農便偷偷先下手,捏了一塊哪盤獐子醃肉炒筍中的肉吃!
而老婦將灶台內的火熄滅後起身,她又何嘗不知藥農偷嘴,只是未言,畢竟在外風吹雨淋的,確實辛苦,故開口道:“我去喊哪姑娘吃飯,老頭子你把菜,飯擺去客廳!”
“好,你去吧!”藥農應道,待老婦走後,又撈了兩塊放進口中,才開始擺飯菜去客廳。
而老婦剛走出廚房,便見卓玉婷早己醒了,坐在門檻上哂太陽,故走近雙手比劃及開口道:“姑娘,吃飯了,吃飯!”
“我聽懂了!”卓玉婷老早聞見香味了,所以老婦一說便笑回道,並起身隨老婦去客廳。
客廳內。
方桌之上,有兩盤熱氣騰騰的菜,以及三碗米飯,待落座後,藥農才道:“姑娘,別客氣,吃!”
“謝謝大伯,大娘!”卓玉婷言謝後,起筷先去夾哪炒蔬菜。
“來,吃肉!”老婦給卓玉婷夾肉,只因以為她客氣,拘束。
“謝謝大娘,我自己來就好!”卓玉婷道。
“對了,姑娘,你叫什麽名字,哪兒人?”看了眼老婦,藥農才用不太標準的官話問詢。
人有兩種記憶,可說為靈魂記憶,身體記憶,卓玉婷腦部受傷,致靈魂暫時失憶,但聽過的言語是可憑本能辨析的,故欲開口,只是又想不起,故自喃道:“名字,我是誰,想不起來!”
搖頭否認,卓玉婷不願去想,只因想的多腦袋就發痛,而見其皺眉,藥農便以為其怕自己泄漏行蹤,故表明道:“我夫婦二人身在紅塵,卻不惹紅塵禍事的!”
聽此,卓玉婷忙解釋道:“大伯您誤會了,不是我不說,確是,確是無法說,我也不知道啊!”
“她說什麽,老頭子?”老婦聽不懂,就發問道。
而見卓玉婷不似隱瞞不語,藥農便有猜測是其後腦受傷所致,不過識藥懂理,他卻不懂歧黃用藥。
“老頭子?”未得回答,老婦不悅,聲音大了許多。
“她可能失憶了,不知道名字!”藥農應聲回之。
“啊……!”老婦還是頭一回見,各種藥理倒知,治失憶的草藥也見過許多,比如九魂藤,貓腳葉等等,故異色後又道:“哪怎麽辦?”
“哪姑娘有何打算?”搖了搖頭,藥農才問卓玉婷。
“不知道,其實大伯大娘這兒很好,如果不嫌我,我想等傷好了,就跟大伯去采藥?”卓玉婷表述自己想留下的意願。
“我們倒是不嫌棄多個女兒,只是姑娘著裝,哪身盔甲,想來非是一般,況且還是女將軍!”藥農倒是喜而見之,卻也隱憂。
“說什麽呢,老頭子!”老婦又不悅了,畢竟聽而不懂。
“她想留下,跟著我采藥!”藥農又道。
“好啊,這可以,這樣有個伴,省得你一個人進山,我擔心著哩!”老婦同意道。
“哪盔甲放箱子裡埋了,反正我也不知來歷!”卓玉婷道。
“哪也好,對了,這樣吧,你拜我為乾爹,這樣老漢我也有女兒了,等你傷好了,我去鎮上賣藥時,再帶你一起去鎮上胡大夫哪兒看看!”藥農提議道!
“哪好,我喊了,乾爹,乾娘!”卓玉婷起身躹了躬,也是因傷無法跪拜,不過藥農仍舊高興,老婦也聽懂了稱呼而由心笑了笑,!
“我姓江,姑娘你即忘名,我按禮給你取上一個,叫……江九凝?”藥農摸了摸淺灰胡須,思索好名字,也是從藥名上走,最後是在一種可入藥,為紫色,名為香九凝的花上取得。
“謝乾爹賜名!”自念幾句新名江九凝,卓玉婷滿意言謝!
“快坐下吃飯吧!”老婦喜催道,隨即卓玉婷落座吃飯。
待吃完飯,卓玉婷想幫老婦洗碗,卻被催促回屋歇息,但回屋,並無多余蠟燭照亮,故其在門檻處坐著,靜望墨青色天空發呆!
很快,天色己經黑如字墨,外面夜涼,故卓玉婷被催促回屋休息,奈何連睡多日,涼風再吹,一無睡意,故輾轉反側!
一個月後。
李存勛領兵繼續征討梁國,但也命風閑語全力搜尋卓玉婷,至於公輸華哪裡,並未傳令,只因怕其陽奉陰違。
而卓玉婷,身上傷勢基本己好,還可練習一些本能拳腳!,同時,院中己經存了許多草藥,藥農也準備裝車去鎮上賣。
“乾爹,我與您一起去!”卓玉婷幫忙捆綁好,才新鮮道。
“好!老婆子,需要些什麽快說,不然回來又埋怨這沒有,哪沒買的?”藥農同意後,朝廚房中準備乾糧的老婦喊道。
“買些鹽巴,線腦,還有給九凝選匹花布回來,我給她做身新的衣服,常穿老婆子的,都顯老了!”老婦從廚房出來,將包好的乾糧遞給藥農,並吩咐著。
“記下了!”藥農推動獨輪車。
“乾娘,我們走了!”卓玉婷隨後跟去。
“路上小心,機靈些!”路上強人多,但盜亦有道,其中又有三不劫,一為郎中或藥農,二為書生,三為劍客!
溫陽鎮。
一路上倒未遇見什麽人,故順利來到鎮外,不過鎮子口設有路卡,卓玉婷二人進城賣草藥,便要先花上兩文錢,故其自喃道:“回去便把哪盔甲熔了,用來買東西!”
進入小鎮,另有一番熱鬧,四方聚來的有獵人,挑擔貨郎,當然了,最多的又數藥農,以及藥販子,他們問價還價,卻是隻問不買!
見此,卓玉婷有些憂慮道:“乾爹,他們為什麽不買?”
“九凝,你別看他們是散戶,各買各的,但其實背地裡都勾著,目的是讓我們壓價賣岀,像這種蘇合香,十文一斤,要賣給他們,最多六文,不過我們也不憨,只是若在鎮上呆了三五天還賣不了,也隻吃啞巴虧認下了!”藥農無奈道。
“哪另外沒人買嗎?”卓玉婷厭惡這種徑經道。
“軍營在收,蘇合香可以八文一斤,不過錢不硬,我們去收帳的話,運氣不好,就會被沒下,還會挨打!”藥農憶色道,並選了個攤位擺放好獨輪車。
“哪我們為什麽不自己聯合做藥販子?”卓玉婷還是不解。
苦笑了下,藥農才道:“咱們以前搞過,但送去縣城裡,沒熟人收,一樣會被壓價,同時黑的白的刮下來,還得往裡搭錢呢!”
“哦!”卓玉婷不問了,放目掃去,哪些藥農臉上的溝壑,就不言而明哪生存的心酸,但凡藥販子經過攤前隨口一問,便低頭哈腰的!
而卓玉婷不會叫賣吆喝,所以站在一旁,有成交的,就幫忙打包一下。
不久,鄰攤來了個虯髯獵人,其似乎認識藥農老者,故一見卓玉婷,邊放下鹿肉邊大咧嘴玩笑道:“老江頭,你們這行發財喲,你都取上小老婆嘍,可憐我,還是單身漢一個,你也不給幫忙介紹一個,到時一頭野豬,還是有你的半邊仨!”
“去你娘的糙漢子,這是你爺我的乾女兒,你按輩分,得稱一聲姑哩!”藥農不悅道。
而卓玉婷也恨了虯髯獵人一眼,並背對之,只是其過分道:“即然是乾女兒,哪我當你乾女婿要的不嗎,我給你二老養老送終,畢竟你那土匪兒子,早晚被官家派兵滅了!”
藥農兒子一身匪氣,上了清風山當土匪去了,這是他的心病,所以提及此事,他就不再開口了。
而卓玉婷氣憤的走到虯髯獵人身前,幾招擒拿手,便將其打趴在地上,其便驚呼:“打人了,打人了!”
“閉嘴,再喊弄死你!”卓玉婷一腳踩在虯髯獵人的臉上,並又補充道:“再欺我乾爹,把你弄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