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神農廟,此處乃杏林祖師爺供奉廟宇,也是此次會診所在,那四處湧來的名醫,學者,以及身患奇症之人,共達千余人,隻將廟前廣場佔滿。
而聚來的名醫中,也有五六十位了,他們互以禮待問候,卻又各自不服高下。
而卓玉婷也在,江大山卻去飲酒了,至於天寶,穆語天等人,卻是分站在瘋大夫,薛非年二人兩旁。
“各位,安靜……!”由薛非年主持,故其上前壓手道。
聲去人靜,薜非年又道:“各位病客,杏林會診,經我等決議,一會兒會在你們之中,選出十位重病,奇症之人進行切脈,診治,以及給藥,至於其他人,也不用急,往後五天,我們會在城中各個醫館坐診,且診脈不收錢,藥材也只收成本!”
此次承諾,換來的依舊是熱烈歡呼,病患們的眼中又燃起了生的希望。
很快,經眾人目選,一位全身水腫,氣喘的男子被挑選中,其躺在靠椅上,是由四名仆人抬行!
而經眾人先後三十次的診脈,斷為腎衰之象,隨即開展下藥爭執。
“應以冬蟲夏草為首進行補氣,喚醒腎髒生機!”一名山羊胡男子道。
“不行,腎己失去作用,應該以熱培出汗為主,再加以利尿之方藥浴!”一名胖胖的男子道。
“依我看,沒救了,回家準備後事吧!”瘋大夫直言不諱道。
而瘋大夫的直言,眾醫未多爭辨,他們內心明白,其實病人脈象所示,給藥只是延緩些時日而已,而他們的默不作聲,讓病患絕望,他側身躺靠著,與仆人揮揮手,便被抬走了。
隨後,眾人再次目選挑中一位女子,其蒙著面,但據特殊服飾,發髻可知,她是一個風塵女子。
女子坐在診桌後,雙手露腕,可見一些破口瘡痍,大夫們先取出兩塊絲帕蓋上,隨後才開始切脈……。
“梅X毒!”眾人皆道,並不自覺遠站,也不作聲。
“我有一法,以毒攻毒,用鶴頂紅為首調毒服之,如果體魄可以承受,便能活下來,只是元氣之傷,無法彌補,只能靠天山雪蓮等名貴藥材休養,卻也有較長壽命!”瘋大夫作言,卻是沒有給女子一絲希望,她行了一禮,便在眾人畏懼目光而避開的不屑之路中離去。
原本以為的救苦,卻似乎變成了判定死刑的現場,將眾人的氣色變回凝重,或許,身體健康的人,還不知患者內心之中的煎熬下,求生願望與求死不舍早己廝殺過多少場!
離開神農廟,卓玉婷見到街上的忙碌吆喝聲,把內心的壓抑去除,大呼了一口氣,便沿街走走……。
不過性格偏於沉寂,卓玉婷看看,也無想買什麽的欲望,便回了濟世堂。
閑也無事,便去了廚房,學著做飯,倒也有模有樣,只是菜品味道差了許多,不及天寶手藝。
卓玉婷自已吃完飯,便去院中習練劍法,出了一身汗後,又去燒水沐浴!
雪白肌膚似那百合露,纖指輕點猶如蜻蜓,閉目靜靠,讓體溫與水溫充分融合!
而一睡過去,再醒來時,水溫也如烈陽下的潭水,站起身來,走岀浴桶,用毛巾擦淨哪順著玉體下滑的水晶,又取來一套牡丹羅裙穿上,以及梳上一雲華髻……。
出屋一看,卻是夕陽回山之時,好吧,無事可做,再燒飯吧,畢竟瘋大夫等人回來,無多體力再來做飯!
可走到廚房,卓玉婷才見,喝醉酒的江大山,趴在灶頭上睡覺,呼嚕是打三停一規律的響著。
搬又搬不動,卓玉婷去前廳喊來看門的夥計,才把江大山架起送回去,才開始做飯。
很快,瘋大夫等人回來了,當然了,天寶還得做飯,畢竟濟世堂的廚娘,就是他氣走的。
“穆姐姐,你做好了呀!”無精打采的天寶來到廚房,便見灶台上己有三五道菜。
“你嘗嘗,看看味道怎麽樣?”卓玉婷還在炒一盤花椒雞,轉首與天寶道。
拿來筷子,天寶夾了一塊醬爆野豬肉,只是好像沒有什麽味道:“穆姐姐,你沒放佐料嗎?”
“放了的啊!”卓玉婷不解,明明自己嘗過,又去夾了塊,才又道:“明明有鹽,辣味啊!”
聽此,天寶又夾了兩塊,以及其它菜,才震驚大喊道:“啊,我失去味覺了!”
“什麽!”卓玉婷也是詫異,只是鍋中泛糊,所以趕緊去鏟菜。
從廚房中出來,天寶上了房頂,獨坐夜空之下,看著夜空中的星星自喃:“難道最亮的,都離其他星星更遠嗎!”
“咕嚕……!”以往嫌酒辣,不喜,今日味覺己無,不妨醉上一場,天寶一口氣喝了小半斤,臉上刷的一下發起紅暈,眼前生起天旋地轉,不久便醉倒了,倒也是便宜了一群蚊子,吸的個個飛不動,就停在不遠的瓦片上。
飯廳處。
卓玉婷端來菜,穆語天忙去幫手,薛靈冬卻道:“姐,天寶呢,怎麽是你在燒菜!”
“呃,他,好像他說沒有味覺,然後就不見了!”卓玉婷回道。
“不會是裝的吧!”薛靈冬質疑道。
“我去看看!”穆語天卻是擔心道。
“不用,一次挫折讓他成長成長也好,省得老是活在他自己的世界裡,以為風雨無關緊要!”瘋大夫製止道。
“哪味覺怎麽治?”穆語天道。
“道家天地由五行生衍,這人,也可同論,五髒各有對應的感覺器官,眼觀景,屬肝,鼻嗅香,屬肺,耳聽聲,屬腎,而這口舌生滋,便與這脾胃有關,天寶本身口胃過好,如今,或許有些打擊吧,才一時失卻,不過無關緊要,等他看開了,再吃上幾副藥便無礙了!”薛非年寬解道。
開飯後,眾人依舊上桌埋頭吃飯,薛非年卻是不時與瘋大夫討論今天的病情!
“對了,你明天早些起,我帶你去見解夢師!”瘋大夫忽然與卓玉婷道。
“好!”卓玉婷抬頭應了聲,說實話,她的夢很少,還是與近兩月有關的多。
席完,薛語天去洗碗,薛靈冬也去幫忙,許久,其道:“師姐,我們好像對師兄有些?”
“有些什麽?他喜歡我,我就得喜歡他嗎,真是的,我的未來夫君,該有些大姑子的英氣才是,憂切過多,只會顧此失彼!”薛靈冬道。
“呃,靈冬,你喜歡我什麽,我爭取發揚光大!”一想也是,穆語天勇氣道,卻有些小如蚊聲!
“哪你喜歡我哪兒?”薛靈冬也羞雲滿腮。
而二人密語,院中的卓玉婷聽到了,就是那麽神奇,她也不自覺笑了,只有深深的祝福!
翌日。
瘋大夫,卓玉婷,江大山,穆語天三人去見解夢師,薜靈冬卻被留下,因為還有許多遠道而來的病患前來就診,有些忙不過來,至於滿臉,雙手都是紅包的天寶,酒勁未過,還在邊撓邊睡!
西華巷口。
只見一個穿著髒兮兮道袍的盲目老者,其擺了個算命測字的小攤,不過早上並無什麽生意,所以以唱道家妙音玄曲打發時間,而其聲音倒是的確好聽,悠長空靈,單而不薄,厚而不重。
“老家夥,又是你!”瘋大夫身上的藥味,似己浸骨,那盲目老者聞風嗅見便止唱喊道。
“夜農,你的算命測字之術,要有你的狗鼻子靈就好了,老子也沒有這麽痛苦!”瘋大夫回道。
“帶酒了沒有!”夜農說道。
“他就是解夢師?”江大山有些質疑,這名稱與人物有些不符呀!
而江大山一說,夜農聽之,便曉瘋大夫前來目的,卻道:“上次弄來的那個,我勸走了,這次又弄個來,都說了,隨緣自然,勿行改變!”
“老家夥,幫幫忙,她的記憶中,有我的仇人線索!”瘋大夫請求,也是乞求。
“好吧,不過,事在人為,卻由天定,成不成,都別太過執著!”夜農歎口氣後應道。
“姑娘,說說吧?”夜農拿起穆語天遞來的酒喝了兩口才道。
而卓玉婷也是奇怪,這夜農有些本事,怎知失憶患者是她,穆語天卻道:“姐,夜先生鼻子靈,我和師父的體味他記得,而你身上有化瘀之藥的氣味,他就判斷出是你!”
“還真是目不見,鼻開靈!”卓玉婷心中自喃了句,才道:“失憶兩月余,夢少,且多是與近來有關,無關的,只有我站在一個三岔路口,選左思右,擇右念左,往往醒來便是天明了!”
“世人皆知,熊掌與魚,二者不可兼得,但總是想共擁懷中,萬物萬事,是圓中循環,又講究有進有退,有上有下,有悲有喜,有哭有笑,有舍有得,姑娘,這所謂日思夜想夢裡生,你何不嘗試選擇一條路走下去,不管看到的是什麽,喜也好,悲也好,都己是過去,現在的你,可以承受!”夜農勸導道。
“完了?”卓玉婷還以為要搞什麽神秘之事輔助,見無後緒,便有些無語。
“解夢師有催眠之術,可解暫時失憶,重塑多重人格的本來,但對你這撞擊之實無用,且爾有防備之心,故以引導有主,如果你想探知過去,便得建立求知主觀意識,才可有用!”夜農解釋後又道:“回去吧,如果有關連的夢生,再來見我!”
“我們走吧!”瘋大夫道,隨即四人辭禮返回。
而接下來,瘋大夫給卓玉婷服他研究的麻沸湯,喝了就暈暈的,就去上床睡覺了,可是一連兩月來,都有覺無夢,讓瘋大夫簡直有些發狂,畢竟他的時間開始倒計,隻恐若到九泉,無顏面對慘死的家人。
八月十五,仲秋夜。
洛陽城內,只在元肅街上,有滿街花燈,有耍猴的,猜燈謎的,還有吐火賣藝之人,總之十丈外,又是另一種熱鬧。
而街上的男男女女們,各自牽著心愛之人的手,指東看西,送這買哪!
而卓玉婷,江大山,穆語天,薜靈冬,以及味覺未複而瘦了三十斤,顯得高挺許多的天寶五人,也加入了嘰嘰喳喳的人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