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0章 寧古塔城之三
  樸智旻頭上的金錢鼠尾辮已經被剪掉了，光禿禿的大光頭上戴著一頂棉帽子，身上穿著一件厚厚的棉衣，裡面還有一件舊羊毛衫，再裡面有舊棉織內衣。雖然從帽子到棉衣，從毛衣到褲子都是舊的，是明軍戰兵穿舊了淘汰下來的，不過穿在身上確實很暖和，樸智旻一點都不感到寒冷。

  夜間居住在帳篷內，帳篷裡面點著小煤爐，燒得熱烘烘的，身上蓋著羽絨被子，一點都不覺得冷。兵營外圍，圍了一圈用泥土潑上水修建的冰城，再用雪橇車圍起來，明軍兵營自身防禦是固若金湯。

  盡管是當了俘虜，不過樸智旻很滿意這樣的生活，身上穿得暖暖的，每頓飯都是各種雜糧管飽，有玉米窩窩頭，高粱餅，土豆餅，烤番薯等主食，菜是罐頭肉、罐頭魚、大白菜燉豆腐之類的管夠。據說過幾天出戰之前，還會有白米白面可以吃，能夠吃到香噴噴的紅燒肉，美味的大馬哈魚。

  樸智旻對自己當俘虜的生活十分滿意，雖然當了明軍的俘虜，可是吃穿條件不要說和在寧古塔當奴隸相比了，就算是和自己在朝鮮的時候相比，都已經很不錯了。

  “明日一早出戰！各位弟兄們！”天色剛剛黑下來，鄭襲就下達了命令。

  晚餐十分豐盛，夥頭兵們抬著一筐筐雪白的白面饅頭上來，熱氣騰騰的散發著香味，接著就有人抬著盛滿了紅燒肉的大木桶，還有人把裝著魚塊的鐵臉盆端上來。

  樸智旻往自己的碗裡舀了幾塊紅燒肉，連肉湯一起舀入，又抓起一個白面饅頭，在碗裡浸泡了，放入嘴裡狼吞虎咽，這味道特別香，吃的時候又用筷子夾了一塊魚肉塊。很快他就吃完了五個饅頭，然後喝點熱氣騰騰的白菜燉豆腐。

  “好香啊！明天就要打仗了！千萬別死在這裡！我要活下去！”樸智旻自言自語道。

  次日，一大早所有人都被叫醒了，每人分到四個大肉包子和一碗雞蛋豆腐湯。用過早餐之後，兵營中戰鼓隆隆號角長鳴，明軍開始了進攻。

  東北的冬季天亮得非常晚，已經是早上辰時了，天空還是漆黑一片。明軍炮手們架起了一門門二十四磅臼炮，炮兵陣地周圍點燃篝火，負責點火的炮手們手持火把，負責裝填的炮手們緊張的往炮膛內裝填火藥和炮彈。

  “開炮！”鄭襲一聲令下。

  負責試射的兩門二十四磅臼炮吐出火舌，炮彈掠過天際，砸向寧古塔城牆。試射的炮彈準頭不高，沒有命中目標。不過明軍經過三輪試射之後，炮彈的準頭明顯提高。接著就是三十門二十四磅臼炮依次吐出火舌，呼嘯的炮彈砸在寧古塔城牆上。實心炮彈落下，凍得堅硬的冰塊被砸得四分五裂，鋒利的冰凌好像彈片一樣四射飛濺，城頭的清兵頓時血肉橫飛，撕心裂肺的慘叫聲不絕於耳。

  明軍的臼炮持續轟擊，一直打到炮管發熱，隨後開始冷卻炮管。在此期間，明軍又換上了子母炮對城頭轟擊，炮彈打得覆蓋在城頭的冰塊一片片碎裂剝離，掉落下來。

  “快澆水！”彭春大喊大叫的下了命令。

  清兵提著鐵桶上來，把一桶桶水從城頭澆灌下去。滴水成冰的寧古塔城牆上，被炮彈砸壞的冰層又迅速加厚。

  “換開花彈，炸死韃子！”鄭襲大喊道。

  完成冷卻的三十門臼炮換上了開花彈，炮手們緊張的裝填，隨後點燃了裝填完畢的臼炮。伴隨著一排炮聲，開花炮彈呼嘯著砸上了城頭。

  這些老式臼炮和老式開花炮彈，都是瓊州軍淘汰下來的轉讓給鄭襲軍的，雖然都是裡面裝填了黑huo藥的老式開花炮彈，可是二十四磅炮彈的威力一點都不弱，每一發炮彈內裝填了五斤火藥，另外還有十多斤鐵珠，炸開之後，碎片和鐵珠橫飛四射，一炸就是一大片。落地的炮彈炸開巨大的火球，城頭清兵慘叫著倒下一片。

  天色逐漸亮了起來，鄭襲發出了攻城的命令。

  樸智旻和同伴們推著一輛外形奇特的盾車，這輛盾車沒有車輪，底下的行走裝置是兩條雪橇板。雖然沒有車輪，可是在雪地上推行這種盾車十分輕松，比平日裡推動盾車在結實的地面行走還要輕松。盾車的前面是一塊厚厚的木板，木板上面被多次澆水，凍成的冰層好像鋼鐵一樣堅硬。盾車上面滿載著麻袋，麻袋裡面裝填的都是碎冰塊。盾車的上方，還掛著雙層防箭布簾，可以擋住拋射的輕箭。

  看到盾車一步步的接近城牆，彭春大喊道：“放箭！”

  城頭三百滿八旗兵和兩千余披甲人紛紛張弓搭箭，由於盾車正面異常堅固，從正面根本無法射穿，因此清軍采取了拋射輕箭的辦法。

  漫天飛蝗般的羽箭飛上天空，飛入最高點，在重力作用下開始下落。成排的羽箭扎在盾車上方的帆布上，可是這些帆布異常結實，輕箭扎在上面，不是被彈開，就是隻扎入一點，連第二層防箭布簾都無法洞穿，更不要說傷到下面的人了。

  樸智旻推著盾車緩緩前行，推車的是他和其他的朝鮮俘虜，他的盾車後面還跟著十多名明軍火槍手。聽到頭頂帆布上好像下雨一樣的聲音，樸智旻心中十分害怕，只怕頭頂的帆布擋不住羽箭，被射穿了，甚至是射得稀巴爛，那麽自己不就沒命了？他強壓住恐懼，努力推動盾車。推車的時候，還轉頭看了一眼，只見後面的火槍手表情堅毅，緊跟著盾車，一步步往城牆方向靠近。

  “停！”樸智旻聽到一聲喊聲。

  盾車在距離寧古塔城下七十步外停了下來，手持火槍的明軍火槍手突然上前，從盾車後面伸出火槍，對準城頭。

  “砰砰砰”一排槍聲，白煙彌漫，子彈下雨一樣打上了城頭。正在城頭張弓搭箭射箭的清兵接二連三身上噴起血霧，一個接一個倒下。

  這些火槍手都是線膛槍手，鄭襲這裡也已經有了三百多名線膛槍手，只不過王羽並沒有向鄭襲提供米尼彈，因此線膛槍的裝填速度十分緩慢。所幸的是鄭襲有錢，給所有的線膛槍子彈都配發了一塊絲綢紅布，用來減小摩擦力，加快裝填速度。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