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烈焰之下房倒屋塌

  雖說萬貴妃被禁足與萬壽宮中，但她盤踞宮中已十年有余，即便太后困住的她的手腳，又怎呢困住她的口舌呢？這不，就在禦宴結束之後，她托人傳的話便已經進了晟化皇帝的耳中。

  “這怎麽可能，這孩子與朕如此相像，萬萬不會能有人冒名頂替！”

  晟化一邊搖著頭，一邊走著，但他耳根子軟的毛病又犯了，雖然此刻晟化仍然堅信狗兒就是自己的親生兒子，但從他雜亂的腳步裡不難看出，他的心已經亂了！

  “陛下，我大萌富有四海，禦下百姓何止億萬，若是誰有心在百姓當中尋一與陛下相像的孩子，雖說困難，卻並非毫無可能啊！”

  “這……”

  晟化終於還是遲疑了，從他接狗兒回宮到如今開始懷疑狗兒的身份，還不到兩天的時間！
  不過萬貴妃能把話傳到皇帝的耳邊，內相自然也有辦法將皇帝此時的對話傳到周太后那去。這不開始遲疑的晟化皇帝前腳剛回乾清宮，後腳周太后便帶著大隊人馬殺了過來！
  “我怎麽聽說陛下身邊有人嚼我孫兒的舌頭？”說著，太后帶著千鈞的威儀掃視著乾清宮裡的一眾宮女太監。而負責傳話的太監則在太后的掃視之下，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

  “你！”太后一指那傳話的太監，告訴他：“回去告訴你家主子，今兒晚上我就在這乾清宮等她來請安了，什麽時候想好了，就什麽時候過來！”

  太后又下令屏退了一切侍者，等太監宮女們退出乾清宮後，太后再也忍不住心中的怒火，不顧儀態地踹了當今聖上一腳。而這一腳也讓晟化想起了當年太后為保他太子之位，在后宮中極盡潑辣的作風！
  “你當著哀家的面說，你還想怎麽犯混？難道還想萬貞兒那個賤人再親手掐死你的親兒子不成？”

  “我大萌子民何止千萬，找來一個像朕的孩子又不是不可能……”

  “我叫你不可能！”太后抄起桌子上的一支白梨扔向晟化。

  晟化本來想躲，但礙於這是他親媽扔來的，怕是他躲過這個梨子之後，下次飛來的就是盤子了！梨子砸在晟化的肩膀上，打得他生疼，想伸手去撓痛處，卻又不敢。隻好縮著脖子尷尬地站在原地。

  “宗人府和郎官已經確認過那孩子的身份，你還敢不信，是不是還要叫來禦醫搞一場滴血認親，然後再由起居郎和言官把你的一言一行記錄給後世看啊！”

  “太后娘娘嚴重了！陛下也是想保我皇室血脈純正，才會有此猜測的呀！”

  “貴妃娘娘到！”

  隨著通報太監的一聲通傳，徐娘半老的萬貴妃也邁著蓮步走進了乾清宮中，剛才為晟化皇帝說情的也正是萬貴妃。

  “臣妾給太后娘娘請安。”

  周太后看萬貴妃則是滿臉不爽，可話說回來，誰兒子娶了一個和自己娘一邊兒大的女人回去當老婆，也一定會是周太后的表情，甚至更甚！

  （作者：史實當中萬貞兒和成化生母孝肅周皇后真的一邊兒大，本書也將此作為設定沿用。）
  “免禮吧！”

  “謝太后娘娘。”

  萬貴妃起身，還衝著晟化微微一笑，這看得本就不高興的周太后心裡一陣惡心。不過畢竟是太后，只能強忍著不適感，問萬貴妃道：“哀家托人傳的話，你可收到？”

  “臣妾收到。”

  “可有何感想或是感言要陳述於陛下和哀家？”

  “稟太后、陛下，臣妾拳拳之心日月可鑒！”

  “好！好一個拳拳之心！”太后佯作高興，一邊擊掌一邊問道：“萬貴妃的拳拳之心，就是讓我兒沒有子嗣，讓皇室一脈十二年沒沒有可傳宗接代之人？”

  “臣妾萬死！”

  “你真的肯嗎？”太后繼續微笑著問道：“今天呢，又為何指使內侍離間我兒孫感情？”

  萬貴妃本想說些什麽，可面對如此咄咄逼人的太后，她又不敢開口了。

  “莫不如讓哀家把張敏張公公也叫來吧，讓你們可以當面對峙。”

  “臣妾全憑太后安排。”

  不久後，當張敏得知被太后召見的時候，張敏也將提前準備好的暗號傳到了宮外尚銘的手中。而尚銘則帶著幾名心腹沿著當初給紀氏和吳氏學習馬術時挖的暗道，從西苑進入了安樂堂中。

  張敏來到乾清宮內，給陛下、太后問好後，便與萬貴妃當面對峙起來。

  “稟陛下、太后，當年知道此事的不止奴才一人，還有居於安樂堂當中的廢後吳氏，以及一名為林志玲的小宮女。而小皇子也是由這二人接生，撫養長大的。”

  太后從未得知如此秘辛，其實直到現在她還是在意當初由她為兒子晟化挑選的皇后吳氏。可惜吳氏因為觸怒了萬貴妃，而自己的兒子竟然還配合萬貴妃玩兒起了寵妾滅妻的戲碼。而當太后聽到此刻得知吳氏竟然也撫養過皇孫的時候，也想趁此機會見一見許久未見的吳氏了。

  “那……吳氏如今身在何處？”

  “稟太后，吳氏正身在內安樂堂當中，奴才是否虛言，太后一探吳氏便知真假！”

  “好，傳我旨意，即刻招……”

  不過還沒等太后把話說完，眾人就見宮外西邊一陣紅彤彤地火光照亮了半個夜空！

  “不好啦！內安樂堂著火啦！”

  這一聲“著火”喊得紫禁城裡的人都忙活了起來。可在乾清宮中，萬貴妃雖想高呼一聲“最好燒死兩個賤人”，但她卻不得不裝作呆如木雞的樣子。

  “好！好一個萬貴妃！果然好手段！”張敏不顧君臣之儀，從地上“騰”地跳起。指著萬貴妃大喝道：“你竟敢放火燒內安樂堂，你是想害死吳氏和紀氏，好讓小皇子的身份死無對證嗎？”

  萬貴妃原本以為這火是他弟弟萬亨放的，但現如今看到趙敏的反應後，她突然意識到自己似乎被人陷害了。不過張敏一個奴才竟然敢當著皇帝的面吼自己，頤指氣使多年的萬貴妃哪能忍得了這事，當即就要派人將張敏拿下。

  但張敏哪裡肯束手就進，謀劃了這麽多年，能不能保住皇子和紀氏的命就看他張敏今晚能否演技大爆發了！於是，張敏掙脫萬貴妃的手下，匍匐著爬到周太后的腳下，抱住太后的大腿哀求道：

  “太后，請您下令救救小皇子的生母吧！小皇子與紀氏這些年無依無靠，獨自困守與冷宮之中，若不是吳氏從中照顧一二，恐怕母子二人早已化作深宮白骨了呀！若是紀氏再出什麽意外，不僅紀氏無法在萬貴妃面前自證清白，皇子永遠無法得到朝堂上諸公的認可。而小皇子也將於紀氏天人永隔，請太后可憐可憐小皇子，他還只是一個6歲的孩子呀！”

  萬貴妃實在氣不過張敏的陷害，一時間忘了君臣之儀，竟然不顧宮女太監們的勸阻跑到太后面前將張敏一腳踹倒在地！
  “你一個該死的奴才，還敢陷害本宮，看本宮不扒了你的皮！”

  “喲！萬貴妃好大的雌威呀！”周太后直視著僅在咫尺的萬貴妃，冷著臉高聲問道：“若是哀家今天攔你，是不是也要把哀家的這身皮扒了呀？”

  就連一旁一直默不作聲的晟化也跑到萬貴妃的身邊，死命地將她按倒在地，還代為求情道：“母后，萬妃被張敏這奴才陷害，一時失了禮儀，還請母后贖罪！”

  “哦？”周太后低頭瞄了一眼不成器的兒子，問道：“你也認為是張公公在無中生有，陷害萬妃咯？”

  “請太后、陛下明察！奴才萬死不敢有任何欺瞞呀！”說完，張敏抹去臉上的淚水，毅然決然地從地上爬了起來，整理了自己稍顯凌亂的外衣，又將頭上的紗帽扶正。

  “奴才願意以死證皇子之無辜，證紀氏之清白！”

  說著，張敏將真氣灌注於右手之上，當著晟化、太后及萬貴妃的面，一掌拍在了自己的額頭之上。

  太后看著已倒在地上，七竅流血沒了生息的張敏，哀歎道：“我朱家又痛失了一位忠臣啊……”接著，她一抬頭，朝著周圍還在發呆的宮女太監們大吼道：“看什麽？還不快傳哀家旨意，不惜任何代價滅掉安樂堂大火，保紀氏、吳氏無虞！若是她二人有何差池，你們都等著給陪葬去吧！”

  可惜還沒等她的命令傳到安樂堂，安樂堂那邊的噩耗卻先一步傳進了乾清宮中。

  “回……回稟陛下、太后娘娘、貴妃娘娘……”

  周太后見其遲遲不肯開口，怒極吼道：“還不快講！”

  “稟太后……安樂堂冷宮……已被大火燒塌！”

  “砰~~啪！嘩啦~~~~”

  怒極之下，周太后猛地掀翻了榻床上的小幾，望著萬貴妃惡狠狠地說道：“萬貴妃，好手段啊！這下真合了你的心意，全都死無對證了！若是哀家敢保小皇子，你是不是準備連哀家也想除掉？”

  “臣……臣妾不敢！”

  “你最好不敢！”說完，周太后轉頭看向跪在地上瑟瑟發抖的兒子，說道：“從今夜起，我的皇孫就由哀家親自照顧！還有，咱們大萌朝如今也該有個太子了，這立太子的事，不知皇上可否同意啊？”

  “全憑母后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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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