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8章 年關年關 生死大關（下）

  以萬家在京城多年以來的經營，攢下百萬家底並不在話下，可若是讓萬亨一次拿出百萬兩的銀票，除非他立即變賣家產，否則絕對是癡人說夢！畢竟不是每個高官都能腐敗到嚴嵩、徐階那種程度的。

  最後，萬亨為了玩家不會人走茶涼、家破人亡，只能咬著牙東拚西湊，最後抽出了70多萬兩的銀票。萬亨把這70多萬兩的東寶銀票扔給了詔獄裡負責審訊的官員，並告訴人家這就是東寶與東廠勾結的證據！

  審訊送銀票犯人的錦衣衛堂官當然也不是傻子，人家一看這厚厚一疊新舊不一的銀票就猜到了其中的貓膩。要知道當初被當成證據的那一疊高麗紙，可是都是一碼新的。而且據當時緝拿人犯的錦衣衛稱，在上面的字沒消失前，那可全都是千兩的銀票，足足一百多張千兩的銀票！

  不過錦衣衛的堂官也是佩服萬亨，為了搬倒東廠不惜從自己身上割70多萬兩的肉下來陷害人家。但不得不說，70萬兩的東寶銀票一到，許多問題都可以迎刃而解。如今人證物證具在，再加上個“棄暗投明”的萬喻樓。

  就在臘月13那天，一個平平無奇的早朝上，在錦衣衛指揮使萬亨和內閣首輔萬安的雙重授意之下，朝堂上禦史們彈劾東廠提督尚銘的奏章就如雪片一般飛到了晟化皇帝的面前。按理說這種東西是本該先呈交內閣，再過司禮監的。但尚銘本就是司禮監內相的門下走狗，萬安自然不會再讓這些奏章走尋常途徑，於是乎才有了這天早朝的突擊式上奏。

  晟化皇帝當然也明白，自己的愛妃已經開始動了，為他的兒子奪去太子之位拔除擋路之人。但晟化皇帝卻沒想明白東廠的尚銘為何成了貴妃的絆腳石，難道尚銘也是太子一黨？可據晟化所知，目前的太子黨也只是以劉健、謝遷、李東陽為首的部分文臣而已，他從沒聽說過自己的太子和東廠有什麽瓜葛。

  但晟化緊接著便想到，尚銘的背後不就是自己的內相懷恩嘛！別看懷恩平時對太子愛搭不理的，但晟化卻能看出來自己的內相對太子很是欣賞。所以，萬貴妃一黨的真正目標，乃是掌管司禮監20年有余的掌印太監懷恩！
  晟化對於禦史們的彈劾奏章則擺出了一副不置可否的曖昧態度，因為晟化也想知道在他身體日漸衰弱的如今，朝中的大臣們究竟是怎麽選擇站隊的，有多少人會站在萬貴妃一方，又有多少人會支持太子。不過晟化更想知道，他的太子在面對如此局勢時，又會搞出怎樣的反擊呢？

  回到養心殿後，晟化皇帝隨即就把懷恩叫到了身邊，問他道：“知道東廠的事？”

  懷恩並無半點隱瞞，直言道：“一直知道。”

  “哦？這麽講，那個東寶商會這些年一直都在行賄？”

  “回稟陛下，東寶商會並非行賄東廠，而是東廠入了他們商會的股，每年都會從商會拿到兩筆筆分紅。”

  “這些銀子不少吧？”

  懷恩笑答：“一年下來，多的時候200萬兩有余，少得時候也有100多萬兩。”

  “那還真不少。”晟化也不禁感歎，並問：“然後呢？”

  “然後這筆錢會用於保證東廠的日常開銷，維持東廠的情報網絡，以及避免猴兒崽子們貪墨或克扣地方的稅款。”

  “哦！也就是你們自己花錢防止自己人貪墨朝廷的銀子唄？”

  “皇上英明。”

  晟化也一拍大腿說：“我說朕的內庫這幾年怎麽銀子又多呢，原來是你們這邊給剩下的！”說完，晟化反而笑呵呵的問懷恩：“所以你們已經準備好幫造反了？”

  世人都講伴君如伴虎，晟化皇帝的臉還真是說變就變，轉進如風。冷不丁的一句話就嚇出了懷恩一身的冷汗。懷恩當即跪下認錯：“奴才罪該萬死。”

  “那我的懷公公又所犯何罪呀？”

  懷恩則趁晟化不備，混不吝的回了句：“奴才不知……”

  晟化也被懷恩的一句“不知”活活氣笑了，笑了好半天才又問懷恩：“你可知自己門下的尚銘支持太子？”

  “回萬歲，知道。而且奴才也在背後支持太子。”

  “何時開始的？”

  “奴才不敢隱瞞，從太子尚未出生時就開始了。”

  “尚未出生？”

  “當年紀淑妃被發現懷孕時，臣就利用各種手段講紀淑妃偷梁換柱進了內安樂堂，並派人照顧太子一直到萬歲迎回太子為止。”

  “你可知，你已經犯了欺君之罪！”

  “奴才自知，但奴才當年也只是想給我大萌朝、給陛下一個延續血脈的機會而已。好在太子自幼聰慧，如今更是恭謙仁孝，所以老奴雖欺君，卻並未後悔過。”

  “好一個並未後悔過！那朕問你，這些年可是你在太子背後幫他出謀劃策？”

  “回萬歲爺，奴才隻負責支持，並未出謀劃策！”

  “那你為什麽支持他？據朕所知，你除了一個義子之外，再無其他親人在世，所以真需要一個你支持他的理由！”

  懷恩則恭恭敬敬的跪在地上，謙卑的回答道：“臣只是不想看到太子年幼失母，獨自一人在后宮之中再被奸人所害！”

  “奸人？”晟化冷笑著問他：“那你倒是和朕說說，這個奸人究竟是誰？”

  “陛下又何必明知故問呢？”

  “大膽！”晟化“騰”的一下跳起，指著懷恩大罵道：“懷恩啊懷恩，你倒是好算計呀，連朕都被你蒙在鼓裡十多年。真看你的膽子還真是大到了包天的地步了！”

  而懷恩卻叩首回道：“奴才的膽子一向都不小。”

  “哈哈哈哈！好一個膽子一向都不小！”晟化皇帝的臉翻的比同人本子還快，剛剛還是怒不可遏的，這時反而又大笑起來，還問懷恩：“你才，朕的太子在離了你們的支持後，他的位置還會穩當嗎？”

  “那要看想爭太子之位的皇子，究竟想爭到什麽程度。”

  “那懷愛卿，你給朕說說，如果是你幫其他皇子爭位，又會爭到什麽程度？”

  這時懷恩突然抬起頭，死盯著晟化的眼睛問：“陛下想聽的可是奴才的實話？”

  晟化點頭。

  “不惜一切代價！不死不休！”說到這裡，懷恩話鋒一頓，又接著說：“事關身家性命，一旦謀位不成，關鍵時刻不惜發動……”

  “夠了！”晟化皇帝起身，打斷了懷恩的話，並邊走便對懷恩說道：“你在內相的位置上待得太久了，也是該挪動挪動身子骨的時候了。你也回去收拾收拾東西，等朕的口諭去吧。”

  “奴才領命。”

  不過，晟化皇帝的調令就像禦史們的彈劾奏章一樣，全部石沉大海，連一丁點兒漣漪都沒看見，緊接著朝堂便陷入了某種令人恐懼的沉寂之中。這種沉寂知道晟化二十一年的二月才漸漸緩解。

  而關於東廠提督尚銘的處置決定也正是在二月下來的，我們的尚大提督終於有幸成為了千千萬萬守陵南京大軍中的光榮一員！但令朝中所有人都感到意外的是，被貶南京的可不止尚公公一人，多達40多人的東廠中高層管理人員也都隨著尚公公一起滾蛋了。

  為此，“嫉惡如仇”的禦史們好似獲得了一場前所未有的大勝，一個個竟情不自禁的彈冠相慶了起來。但明眼的大臣卻已經察覺出了異樣，因為這一下等於將東廠的中堅柱石全都除掉了，難道陛下準備自廢武功？
  但最令人意外的卻是，作為內廷的基石，二十多年來維持朝廷運行的最大功臣，司禮監掌印太監懷恩竟然也被皇帝趕去守陵了！

  “難道……晟化皇帝不打算過了？”劉健如是想。

  ……

  第三更

  那個，搞定了萬氏這個大反派之後，東瀛的正篇故事就全部結束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