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7章 年關年關 生死大關（中）

  萬亨要抓的可不是拉著長長車隊進京給各個衙門送土特產的那幫人，因為這群人真的就是東寶商會每年負責例行公關的專業送禮團隊。錦衣衛真正的目標，恰恰就是那幾個披著褡褳，坐著牛車，看似平平無奇，可身上卻帶著巨額銀票的那群人。

  不過這些帶著巨額銀票的人卻沒一如既往的幸運，萬亨手下的錦衣衛終於在京郊將他們堵了一個正著！一百多名錦衣校尉將這幾人死死的圍住，連一點逃跑的苗頭都沒留給這些人。

  帶隊的人也知道這次鐵定栽了，所以毫不猶豫的下令，讓所有手下銷毀銀票。他的手下也明白自己的處境，於是紛紛摸出一個不大的瓷瓶，將裡面的液體潑灑進了褡褳裡。這時候錦衣衛再想上前阻止卻已經來不及了，但他們怎麽也想不明白，這些人為什麽要將水潑進褡褳裡。

  但很快錦衣衛就明白了這些人為什麽會這麽做，但錦衣衛從他們的褡褳裡取出成疊的濕噠噠的銀票時，卻發現這種以和值與高麗紙印刷出來的精美銀票，其上面的字跡竟然正開始一點點消失！且就在錦衣衛愣神之際，銀票上的字跡早已通通消失不見，變成了一堆濕嗒嗒的廢紙。

  “說，你們做了什麽？”

  可這幾個人面對錦衣衛的逼問卻擺出一副有恃無恐的樣子，還問這群錦衣衛：“怎麽了軍爺，現在過年去京城串親戚也犯法了嗎？”

  錦衣衛見他們的作態也不過微微一笑，他說：“你們究竟是不是進京串親戚的，你們說的不算，爺的話才算！所以……”錦衣衛一聲令下，這六個負責給東廠送銀票的人便被五花大綁了起來，押送去了錦衣衛的詔獄。

  還記的寶兒曾經科普過，東寶千兩以上的貨幣兌換券都是使用藍色染料進行印刷的嗎？其根本原因就在於東廠！因為拉斐爾手中掌握著一種神秘的藍色染料配方和神奇的藥水，這種神秘的藍色染料在被藥水浸泡時，其顏色會在瞬間被藥水分解。

  雖然東寶商會與東廠之間的合作始終都是半公開性質的，但雙方卻都不希望被其他第三方勢力捏住自己的把柄，所以連東廠都不清楚其實他們每年花銷的東寶銀票，其實都是拉斐爾專門為東廠定製的。一旦在運送途中出現任何意外，運送這都會將藥水潑灑在銀票上，以銷毀東寶向東廠輸送利益的證據！

  有小夥伴可能會問，那這些銀子豈不是白白浪費了？拜托，這些只是銀票，而且還是東寶自行印刷的銀票！只要銀票一日不兌換成錢，銀票印多印少還不是東寶一句話的事情？同樣，拜銀票和世面上的幾千萬枚東寶銀元所賜，整個東亞海面的貿易主導權都已經被東寶商會收入懷中。

  再說得知了消息的東廠，當尚銘尚提督得知錦衣衛突然對東寶的銀票動手之後，他便立即下令銷毀這些年與東寶往來的，包括總帳、台帳、分帳以及各種與之相關的來往書信，連他自己的那一份秘密帳本都被他親手扔進了灶台裡。

  等萬亨拿到聖上口諭，想從東廠身上找突破口時，就已經連根毛兒都找不到了！至於內相懷恩那邊，除非萬亨能請到陛下的口諭，否則懷恩這條天家的第一號看門狗，他們是碰都不敢去碰的！
  早在太子遇刺之後，萬亨就一直在想究竟是何方神聖才能做到在宮裡神不知鬼不覺的謀刺一位太子，並能做到刺而不殺。他思來想去，怎麽想都只有東廠才能做到這一點。但問題在於太子入宮這麽多年以來，都沒有證據表明司禮監和東廠與太子有什麽瓜葛，雙方表面上並無過多交集。

  但萬亨這位特務頭子，卻總覺得事情並非表面的這麽簡單。看似絕對中立的司禮監內相卻隱隱與太子有著某種關聯，但究竟是什麽關聯，萬亨卻死都查不出來！直至一年多以前，某位跟在懷恩身邊的親近太監酒後失言，說出過“內相從來都知道內安樂堂裡住著皇子”這樣的一句話。而這話自然被錦衣衛安插的密探得知，最後報到萬亨這裡。

  這時，萬亨才想明白，前些年每當他姐姐提出換太子的時候，為什麽總會有各種各樣的意外和事端平白無故的出現，原來一直都是懷恩這條閹狗藏在太子的背後！不過，等萬亨再想從那位太監身上找到突破口的時候，卻怎麽都找不到那個太監了！
  這個太監叫萬喻樓，跟在懷恩的身邊也快20年了。萬喻樓這人心機很重，但懷恩卻不在乎，懷恩曾將其作為自己的心腹培養，並曾許諾他將在尚公公卸任之後掌管東廠，因為心機不重的人沒資格接手東廠。

  懷恩漸漸發現萬喻樓其人雖然心機深重，才能也屬上佳水準。但他有一個致命的缺陷，身為太監卻酷愛酗酒，且一旦喝得酩酊大醉之時，就什麽話都敢往外說。懷恩曾不止一次要求其戒去酒癮，而萬喻樓每次都會恭敬的答應下來，但沒有一次能成功戒酒。某次，萬喻樓在宮外飲醉之後，聽到在座的同僚提及太子被匿於女人窩中活了6年的故事。

  已經快喝到起飛的萬喻樓這時突然就插了一嘴，說內相始終都知道內安樂堂裡有一個皇子存在。眾酒友一聽便來了精神，問萬喻樓：“然後呢？”

  然後，萬喻樓的酒便突然被自己嚇醒了，因為他自己深知剛才的一句話，已經足以讓整個司禮監和東廠陷入萬劫不複之地！在一句簡單的“有事，告辭”後，萬喻樓便從此銷聲匿跡，別說錦衣衛，就連東廠都找不到他的人。

  不過就在約幾個月前，消失了大半年的萬喻樓突然出現在了萬亨的家裡，就連護衛萬府的錦衣衛都不知道這個萬喻樓究竟是怎麽進去的。萬喻樓在見到萬亨之後，也一句廢話都沒多說，直奔主題而去。

  “東廠的曹少欽在追殺我，只要錦衣衛能護咱家周全，咱家就把知道的所有秘密通通交代給萬指揮使。”

  於是乎，萬亨就清楚了懷恩一直在與太后合作保護當今太子，以及東廠與東寶商會勾結，還得知東寶商會每年都會給東廠百萬兩以上的輸送！所以，萬亨才會指揮錦衣衛去攔截那幾個坐著牛車的人。

  而且萬亨此事做的極其隱秘，東廠也是在事後才得知自己下半年抽潤泡湯的消息。可他們自始至終的不曾知道，就是已經被曹少欽追到海外去了的萬喻樓出賣了東廠和內相大人！尚銘更不知道，一場更為激烈的暴風雨正在錦衣衛衙門裡隱隱的醞釀著。雲雨成型之日，恐怕就是他和懷恩倒台之時。

  “懷恩和尚銘這兩條老狗！”

  得知了屁都沒查出來的萬亨，氣得他連摔了好幾件官窯的瓷器。最終萬亨只能肉疼的決定：“不是查不到證據嗎？那本指揮使就隻好給你們添些證據了！”

  ……

  第二更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