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最久的距離(3)
  陸懷瑾見她心情好了不少，安靜地杵在門口打量她，嘴角不自覺彎了彎。

  顧霜霜看見陸懷瑾，立馬衝過來，脆生生喊：“陸大哥！”

  陸懷瑾揉了揉她的蘑菇頭，問她：“心情好點了？”

  她不好意思地揉揉鼻尖，“我沒事，好著呢。二叔當年一聲不吭離開，我不是一樣挺過來了？沒事，我心裡那個結，解開了，我很開心。”

  陸懷瑾輕聲問她：“餓不餓？”

  顧霜霜搖頭，隨後回過頭，指著一群隊員說：“我不餓，但是我這一群小媳婦兒都快餓死了！”

  陸懷瑾挑挑眉，掃了眼一群隊員，“一群，小媳婦兒？”他的尾音語調很奇怪。

  大家被陸懷瑾凌厲的目光一掃，心裡直呼嗚呼哀哉。

  ……嫂子故意的，嫂子一定是故意的！
  “嗯哼？”陸懷瑾眉頭一挑，喉嚨裡發出挑釁的音節。

  眾人一陣惡寒，紛紛求饒似的看向顧霜霜。

  偏偏她覺得有趣，開玩笑說：“陸大哥，他們都是我小媳婦兒，我不介意你做大媳婦兒！”

  ——他介意！

  明明知道是玩笑話，可陸懷瑾心裡就是不舒坦。

  他的目光定格在King臉上，“看你們還挺精神，上跑步機，四十分鍾再停下。”

  聞言，卡卡撲通一聲跪地，“這是虐待未成年的節奏啊！”

  King抬手，指腹輕輕按壓太陽穴，“分明是在虐待一群單身中老年……”

  陸懷瑾拽著她的手腕上樓。

  回到房間，他從衣櫃裡找了一件自己的新睡衣，扔給她，“今晚就睡這兒吧。”

  她手裡攥著手感絲滑的男士睡衣，抬起下巴問她：“陸大哥，你明天要走了？”

  “嗯。”陸懷瑾轉身給自己倒了杯水，坐在一旁的沙發上。

  顧霜霜挨著他坐下，小心翼翼攥住他的小拇指，“那……陸大哥，我想你了怎麽辦？”

  女孩手指的溫度瞬間灼燒了他的思維。

  他扭過頭，女孩剛好仰著腦袋，睜著一雙清湛的眼睛，巴巴看著他。

  “等我回來。”他低頭，目光落在她厚厚一層齊劉海兒上，“我不在的時候，機靈點，記住我跟你說過的話。”

  他的話剛說完，顧霜霜就猛地抱住他的腰身，鑽進他懷裡，“陸大哥，你要快點回來。”她以擁抱表示告別。

  “十幾天的時間，不長。”被她這麽一抱，陸懷瑾還沒離開就已經開始思念。

  顧霜霜在他懷裡歎氣，“十幾天也不短啊。”

  “你想要什麽禮物？陸大哥給你帶。”陸懷瑾問她。

  她搖頭：“你回來，給我蓋個印吧。”

  陸懷瑾挑眉，疑惑：“蓋印？”

  她松開他，一臉認真地看著他：“嗯，等你回來，我再告訴你什麽是蓋印。”

  “跟你陸大哥賣關子？吊我胃口？”陸懷瑾有點煩悶，忍不住伸手揉亂她的蘑菇頭，心裡這才好受了些。

  顧霜霜用手指刮順自己的蘑菇頭，假裝生氣地說：“回來你給我蓋兩個印！”

  陸懷瑾面無表情，伸手又將她的頭髮揉亂。

  天知道，他現在心裡為什麽這麽糾結，這麽煩躁。

  他喘了口氣，伸手把她給摟進懷裡，下巴擱在她頭髮上蹭了蹭。

  “陸大哥，我剛才不是抱過你了嗎，你怎麽還抱我？”她歎了口氣，“抱一下是告別，抱兩下我可以說你是小流氓嗎？”

  他反問：“我可以當小鱉孫嗎？”今天發生了太多事，陸懷瑾全都替她擔了下來。

  可即便這樣，他還是心疼這樣的她。

  一個小姑娘，從出生開始就遭遇這般多的挫折，偏偏這個小姑娘，還是他在乎的人。

  顧霜霜被他抱得太緊，有點難受，用力一拱，從他懷裡掙扎出來。

  她抬頭看著他，驚訝道：“陸大哥，你……眼睛怎麽紅了？”

  陸懷瑾聲音平靜：“眼睛進沙子了。”

  “陸大哥，你的眼睛很動感嘛。”顧霜霜歎氣。

  “動感？”

  顧霜霜點頭：“嗯，你的眼睛會自己塞沙子進去，難道不動感嗎？”

  陸懷瑾語塞：“你這是跟誰學的詞？”

  顧霜霜臉上一本正經：“劇本裡經常出現‘眼睛裡進沙子’這句台詞，副導演經常說在室內眼睛進沙子，那雙眼睛得是動感的。陸大哥，明明是室內哪裡來的沙子啊？難道你的眼睛也是動感的？”

  “……”陸懷瑾徹底無言。

  俱樂部留給陸懷瑾的休息室只有這麽一間，當夜他睡沙發，顧霜霜睡床。

  第二天早晨他醒來時，顧霜霜居然裹著被子躺在他沙發下面。

  顧霜霜聽見他起身的動靜，立馬一個激靈從地上爬起來，火速洗漱，換衣。

  他們下樓時，俱樂部的隊員已經吃完早飯。大夥兒穿著統一的黑色運動服，提著行李往外走。

  外面大巴車已經在等候，助理安琪看見陸懷瑾，夾著公文包過來跟他匯報：“陸先生，您的行李已經放上車，早餐在車上吃還是？”

  他時間觀念一向強，工作的時候不會絲毫馬虎，“車上吃。”

  安琪看見站在陸懷瑾身後的顧霜霜，問道：“早餐雙份？”

  還不等陸懷瑾說話，顧霜霜一顆蘑菇頭從陸懷瑾肩膀後探出來，衝著安琪助理說：“給我六個包子就行。”

  安琪點頭應下。

  上車後，顧霜霜領到六個包子，陸懷瑾卻只有一個雞蛋一塊小麵包。

  這麽少的早餐，怎麽吃得飽？顧霜霜躊躇片刻，包子咬了半個，然後把剩下五個半塞到陸懷瑾手裡：“陸大哥，我吃了半個很飽了，這五個半你留著飛機上吃。”

  坐在後排的卡卡和King伸長脖子，定定看著前面兩人。

  然後他們就看見挑食挑到天際的陸懷瑾，吃了顧霜霜咬過的包子。陸懷瑾把剩下五個用塑料袋封好，又塞給她，“我吃半個就好了，吃太撐暈機。”

  卡卡縮回脖子，悄聲問King：“老大什麽時候暈機啊？”

  King：“大概從今天開始吧。”

  上午十點整，陸懷瑾帶著隊員進入機場安檢，顧霜霜沒辦法再繼續送他，心頭除了不舍還是不舍。

  她在原地踮腳，伸長脖子想要看得更遠，可惜，陸大哥已經沒了影。

  安琪訂的是一號的機票，她負責留下善後。

  從機場出來，顧霜霜一直不敢跟安琪說話。

  上了車，安琪遞給她一個新手機。這是一個沒有上網功能的老手機，按鍵式，但是對於顧霜霜來說，這個手機的功能已經足夠。

  顧霜霜離開劇組那天，副導演專門請她吃了一頓廈川特色美食酸辣粉。

  顧霜霜說副導演小氣，副導演厚著臉皮說：“這叫誠意！”

  顧霜霜按照陸懷瑾安排的流程，去孟道箭館報道。老孟花了兩天時間，給她熟悉了一下箭館的工作流程。

  孟道箭館共有十二名射箭教練，只有三名是箭館的固定教練，給固定工資，其余的教練都是流水式，按小時收費。

  顧霜霜工作認真起來有股牛勁兒，教孩子練箭肯定不行，老孟專門給她安排了幾個脾氣好的客戶。

  來這裡射箭的人都有點來頭，非富即貴，起初還有學員質疑她的水平，在接觸她之後，這些質疑聲全部被她的實力給壓了下去。

  周四晚上箭館沒有一個客戶，顧霜霜正和老孟扎堆吃飯，箭館突然來了一男一女。

  男的方臉大肚皮，女的看起來年紀不小，三十五六歲。

  顧霜霜還看見門口站了幾名保鏢，感慨對方又是個大腕。

  顧霜霜趁著老孟去接待客人的工夫，把大半盆芋頭燒雞扒進自己的碗裡。

  芋頭燒雞裡放了幾個新鮮的山椒，湯底辣而濃稠，拌飯正合適。

  她就著半盆芋頭燒雞吃了六碗飯，等老孟回來，發現大半盆菜已經沒了。

  老孟可憐巴巴地拿起筷子：“霜大姐，你好歹給我留兩口。”

  顧霜霜摸著肚子打了個飽嗝，看了眼剛才進來的兩個人，“他們什麽人啊？好大的排場。”

  老孟扒著白米飯搖頭：“沒見過。”

  吃飽喝足，顧霜霜磨著老孟開電腦：“陸大哥那邊是下午吧？你趕緊開電腦，我要跟陸大哥開視頻。”

  陸懷瑾走的這一個星期，他們一直保持視頻聯系。

  因為時差關系，顧霜霜每天只能等到這個時候才能跟他視頻。

  顧霜霜從電腦裡看見陸懷瑾的臉，止不住興奮地衝著電腦喊：“陸大哥！”

  陸懷瑾那邊有點卡頓，顧霜霜這邊能聽見他說話，但他那邊視頻畫面卻不動。

  他今天穿得很正式，白襯衣，紅色暗花領帶，黑西裝，頭髮打理得很精神。顧霜霜覺得陸大哥今天帥出新高度，用現在的網絡語來形容就是——帥裂蒼穹。

  GN已經成功打入預決賽，下午需要陸懷瑾參加一個會議發言，不得不穿正式一點。

  他那頭明顯趕時間，剛跟顧霜霜連上線，又匆匆斷掉。

  顧霜霜撐著下巴覺得好無趣，掰著指頭倒計時，陸大哥還有一個星期才回來。

  時間真難熬！真難熬啊！

  這仿佛是從古至今，最遠的距離。

  她拿腦袋往鍵盤上磕，恨不得瞬間移動去洛杉磯找陸懷瑾。

  本來這個時間點有人來箭館練箭，已經很稀奇。

  沒想到八點半左右，箭館又來了兩名客人。這兩人，恰好顧霜霜、老孟都認識。

  秦衍和劉峰。

  顧霜霜坐在前台，握著鼠標，跟隻小老鼠似的，賊兮兮盯著秦衍。

  劉峰和秦衍進來時被兩名保鏢護著，他們經過前台顯然沒有看見她，徑直朝方臉大肚男人走過去。

  顧霜霜坐在電腦前玩QQ跳棋，時不時朝著他們的方向看去。

  老孟坐在她旁邊整理帳單，囑咐她：“別看，玩你的遊戲。”

  話雖如此，眼睛長在她臉上，哪兒能忍住不看啊？她偷偷覷著那邊，看見劉峰和秦衍被保鏢控制住，方臉男人抓住秦衍的衣領，舉起拳頭砸在他臉上。

  那狠勁兒，看著都覺得臉疼！
  電腦裡傳來遊戲提示音，但顧霜霜哪裡還有心思玩跳棋，目不轉睛盯著“戰場”的方向。

  她縮著脖子，用手指戳戳老孟，輕聲道：“老孟，秦衍被打了。”

  老孟看了眼門口的保鏢，知道這就是傳說中的江湖尋仇。

  秦衍什麽身份？敢在孟道箭館揍秦衍，這分明就是在打陸家的臉。

  老孟看了眼顧霜霜，做了回縮頭烏龜：“我也想幫忙，他們人多，我打不過。你就當沒看見，繼續玩遊戲。回頭峰哥問起來，你就說咱倆玩遊戲玩得嗨，沒看見。”

  她縮著脖子，小聲說：“秦衍是我陸大哥的哥，也就是我的哥。有人欺負我哥，我不去幫忙，也太不厚道了吧？雖然我跟秦衍相親不成，可買賣不成仁義在，不能這樣不講情義吧？”

  老孟：“他們這麽多人，你能打得過？”

  顧霜霜抿嘴思慮片刻，搖頭，老實說：“可能……打不過。”她扭過頭問他：“老孟，你們這裡有繃帶、酒精、火嗎？”

  老孟問：“你要做什麽？你想放火？”

  顧霜霜說：“老孟你傻啊！秦衍是明星，他被人揍了肯定不會去醫院，要是鬧大了對他不好吧？我們把東西準備好，等他被人揍完了，去給他包扎。這樣他們也不會覺得咱們不講義氣，你說是不是？”

  老孟恍然大悟，點頭，覺得她說得有道理。

  顧霜霜趕緊拉著他躲進櫃台下，以免被人誤傷。

  顧霜霜天真地以為躲著就能萬事大吉，結果她和老孟兩人還是被硬拽了出去。

  兩人被保鏢從櫃台裡拽出來，看起來十分不友善。

  老孟瞪著一雙眼睛，“你……你們想做什麽？這裡可是孟道箭館！”

  顧霜霜戳了戳老孟的後腰，示意他聲音低點。惹惱了這些人，殺人滅口怎麽辦？
  老孟衝著她擠眉弄眼，低聲道：“你好歹也是打獅女孩，別這麽慫。”

  顧霜霜嘴唇微動，聲音極低：“獅子只有一個，他們有這麽多人。有個詞語叫明哲保身，老孟你懂嗎？”

  保鏢大概是橫行霸道慣了，冷臉看著兩人，將他們給推了過去。

  走近了些顧霜霜才看清秦衍，他的右臉瘀傷痕跡很重，嘴角有溢血，看著都讓人覺得臉疼。

  劉峰看見她顯然有些驚訝：“小甜甜，你怎麽在這兒？”

  顧霜霜抿著嘴不回答，慫兮兮看了眼揍秦衍的方臉男人。

  獅子與人不同，人性與獸性不同，她心有忌憚，也不想惹事，怕給陸懷瑾添麻煩。

  方臉男人取了一把複合弓，對秦衍示意了一下。秦衍意會，抬起手背擦了擦嘴角的淤血，也取下一把複合弓擺弄。

  方臉男人對秦衍說：“你現在放棄還來得及，這一次，我會勞煩旁人動手，到時候你大明星這張臉面，可是保不住了哦。”

  劉峰顯然不同意秦衍跟人來這樣的比賽，勸說道：“老秦，你是靠臉吃飯的，賭點別的也好！別拿臉來賭。”

  秦衍明白方臉男人的意思，卻一臉堅定：“賭，如果我贏了，請萬先生履行承諾。”

  萬先生笑道：“大明星，這次我可不會因為你最近有商演，而延緩懲罰時間。這一次我會立刻執行懲罰。”

  老孟跟顧霜霜面面相覷，原來是打賭比賽，不是江湖尋仇。

  射箭比試有時間限制，所以比賽兩人均不能很好調整狀態。

  一場比試下來，萬先生29環，秦衍21環，萬先生勝。

  看見比試結果，劉峰知道秦衍的臉又得遭殃。

  他想衝上去擋在秦衍前面，替秦衍挨兩拳，但礙於保鏢束縛，即使他有這想法，也無能為力。

  萬先生放下弓箭，轉過頭笑眯眯對顧霜霜和老孟說：“勞煩二位幫忙，打兩拳。”

  秦衍是陸家人，這裡是陸老爺子親開的箭館，老孟當然不會下手，他道：“這位先生您真是為難我，打掃衛生我會，打人我可真不會啊。”

  萬先生明擺著是想羞辱秦衍這個手下敗將，讓他難堪。

  老孟拒絕揍人，他又將目光落在顧霜霜身上，“我認得你，打獅女孩。你連畜生都下得去手，這人，應該沒問題吧？”

  顧霜霜看著咄咄逼人的萬先生，說：“那個……射箭就射箭，打什麽賭啊。”

  她看了眼秦衍，有點同情他。畢竟他是個明星，一個職業演戲的，射箭非他擅長。

  秦衍看著她，說：“我願賭服輸，你們來吧。”

  顧霜霜咬了咬嘴唇，抬起頭一臉堅定地看著萬先生：“這位大哥！秦衍他是明星，是個職業演戲人，射箭一定不是他的強項，你贏他未免勝之不武。大哥你應該是個很有擔當很有責任的人，不如這樣，我跟你比，跟你賭一把。如果你贏了，我的臉和秦衍的臉，給你一起打！如果我贏了，打臉的事，就算了，你說好不好？”

  萬先生來了點興趣：“小姑娘，東西能亂吃，但可不能隨便開口下賭約。”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