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氏的臉上帶著和藹的笑容,簡直比天底下最最慈祥的母親還要真誠。
“卿卿,快把你準備的禮物拿出來啊!”
“嗯?”莫卿卿仿佛剛剛回過神,有些茫然:“什麽?”
莫冰冰的眸光中閃出譏諷:“母親是說,該你給老太君獻上生辰禮物了!夫人可是老早就告訴咱們了的!你可別說你忘了!”
紅錦心中忍不住大喊!你什麽時候告訴我們了?你簡直是睜著眼睛說瞎話!
莫卿卿不動聲色的擋了紅錦一下,示意她往後退。
莫卿卿好整以暇的起身,輕聲說道:“是。的確是有這事。四妹之前還特意過來提醒過我的。”
莫冰冰心中冷笑!
她就知道,莫卿卿絕對不會當眾拆穿這樣的謊話的,否則就是公然打柳氏的臉!她沒有這樣的膽子!
這下子,莫卿卿肯定是要丟大臉的了!當著這麽多人的面,她的名聲就要掃地了!
莫冰冰真是忍不住就要放聲大笑了。
成日裡裝腔作勢的踐人,這下子終於不會搶自己的風頭了!
“那還不快點把你的禮物拿出來?賣什麽關子啊?我們都等著要看呢!”莫嬌嬌坐在柳老夫人的旁邊也是緊著催促。
莫卿卿卻是笑著說道:“四妹,你就不要開玩笑了。”
“我開什麽玩笑了!你別胡說八道了!”莫冰冰冷笑著,看著莫卿卿這樣色厲內荏的掙扎,她覺得如同在看一隻垂死掙扎的螻蟻。
這時候,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莫卿卿的身上。
那目光有探尋,有好奇,更有幸災樂禍。
這些人都是人精中的人精,誰能看不出來,這分明是幾個人在故意為難這位容貌格外美麗的姑娘。
可是誰都不會攙和進去的。
這本就是人家莫府的內務,如今又是柳老夫人的壽辰,既然柳老夫人都沒有異議,她們又何苦廢話?自然是樂不得要看熱鬧的!
可是,莫卿卿並沒有慌張,反而淡淡的說道:“夫人,我並非沒有準備禮物,而是放在了四妹的包袱裡!”
莫冰冰這下子徹底冷下來:“你沒準備就老實承認,別把我也拉下水。真是不要臉面。”
其他幾家的夫人姑娘們看到莫冰冰如此出言不遜,都微微皺了眉頭。雖然都是一家子的庶女在狗咬狗,可是這一隻似乎顯得格外令人厭惡。
“四妹,是你忘了吧?我明明把準備好的禮物放在了你的包袱裡,你怎麽一副不知道的模樣?莫不是忘了?”
莫卿卿朝著紅錦使了一個眼神,然後就接著說道:“你可不要開我的玩笑了。我這人膽子最小了。要是耽誤了給老夫人送壽禮,咱們可是吃罪不起的。”
紅錦得了莫卿卿的暗示,立刻衝過去,一把抓住了橙果手中的包袱,搶了過來,然後就當眾將裡面的東西倒了出來。
莫冰冰氣得倒仰:“你是瘋了不成!這明明是我準備好的給老夫人的禮物!”
“是嗎?我怎麽瞧著像是我的?這上面又沒有寫名字!”莫卿卿似笑非笑,她迅速彎腰撿起了地上那塊繡品,抖落了開來。
原來這竟然是一塊雙面繡!
一面是繡著孔雀牡丹的富貴滿堂,另外一面則是百蝶穿牡丹的國色天香!
兩面都是栩栩如生,色彩斑斕,果然是巧奪天工!
“老夫人,這就是我耗費了幾天為您準備的生辰禮物。”莫冰冰生怕莫卿卿巧舌如簧,將這塊繡品據為己有,趕忙出言解釋,又將繡品搶了回來,跑過去,獻到了老夫人的面前!
周圍的夫人們,見她小小年紀居然能繡出這般精巧的圖案,也不由自主的發出了讚歎聲!
莫卿卿依舊笑著說道:“從來不知道,原來四妹居然有如此的刺繡功力!真是不鳴則已一鳴驚人!”
莫冰冰得意的一笑。
老夫人看了看手中的那塊繡品,不過是微微扯了扯嘴角說道:“果然是很精致。看來是下了一番心思的。”
莫冰冰見老夫人似乎是不以為然的模樣,心中有些忐忑。
誰知道這時候,莫卿卿卻說道:“哎呀,四妹,也不知道是不是姐姐我眼花了,為什麽我方才在那繡品上看到了金銀閣的標志呢?”
“什麽金銀閣!你不要信口雌黃!”莫冰冰聽到這話,有些心虛,可是隨即又昂起頭。她好好查看過了的,已經把金銀閣的標志都細心裁掉了,根本不可能有什麽標志!
可是莫卿卿卻是有些陰險的一笑。
你不要臉,就不要怪我也不給你臉了!
“四妹有所不知吧!這金銀閣乃是如今京城最大的繡坊,為了防止其他人假冒她們的衣物繡品,所以他們除了在衣裳繡品的明顯處繡上小篆字體的金銀閣字樣之外,是還有其他的標志的!”
莫冰冰心中一涼,忍不住問道:“什麽標志!”隨即,她又覺得自己不應該如此心虛,立即住了口。
莫卿卿笑著對老夫人說道:“老夫人可以看一看,那雙面繡上,那最大的一朵牡丹的花蕊部分,是否可以看到有金線和銀線繡成的變體的金銀二字?”
柳老夫人低頭細細一看,果然就在其中一面的牡丹花蕊裡找到了那個變形的金銀標志。
她抬頭深深的看了一眼莫卿卿,笑著說道:“我並沒有看到呢。想必是你方才看錯了吧!這不過是你們的一番心意,又何必這麽糾結?好不好我都是喜歡的。你們去一邊耍子吧。”
她女兒家的庶女拿外面買好的繡品來敷衍自己的生辰,這對於她來說也不是什麽光彩的事情。
柳老夫人無論是為了自己的威信還是柳氏的顏面,都不可能承認這件事情。
可是她也是變相的放了莫卿卿一馬,不再追究她的生辰禮物一事。
柳氏在一旁惡狠狠的看著莫冰冰,心中大罵莫冰冰成事不足敗事有余!連這點子小事都做不好!
她連忙強笑著說道:“你們姐妹兩個就不要在這裡獻醜了。還不到一邊站著去。”
莫嬌嬌見狀,哪裡肯輕易放過莫卿卿?她不依不饒的說道:“三姐,說了半天,你的禮物呢?你不是說放在四姐的包袱裡了嗎?在哪裡呢?”
莫卿卿笑著說道:“我也奇怪呢!那我就再找一找。”
說完,她做張做勢的又在那包袱皮裡找了找,居然真的就驚喜的一叫:“呀,果然在這裡呢!看來是四妹忘了,給我塞到這裡,都不平整了。”
莫冰冰現在簡直都差點要氣死了。
她何曾見過莫卿卿的禮物?現在不但戳穿她準備了假繡品的謊言,還硬說是她把禮物弄皺了!
她現在真是比竇娥還冤枉!
只見莫卿卿拿了一塊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已經有些發皺的帕子給老夫人遞了過去。
眾人見狀,心中都笑話這位莫三姑娘不知好歹,不懂禮節。
方才那精致無比的雙面繡都入不了老夫人的眼,如今拿著這麽一塊破帕子,難道就妄圖博得老夫人的歡心?
真是可笑至極!
老夫人本來是冷笑著接過了這方帕子,看了半天的功夫,終是覺得這不過是一方普通的手帕。就疑惑不解的問道:“這……到底是……?”
莫卿卿狡黠的笑著說道:“姨娘曾和杜九娘有過交情。當年得了這東西頗為珍惜,前日聽說是老夫人的生辰,這才名我特意獻上!”
雖然眾人都不明白這普通的帕子究竟有什麽玄機,可是“針神”杜九娘的名字她們都是聽過的!如今就算是宮中的娘娘想要請這位大師出山都是難的!
她隨隨便便繡的一塊手帕都能價值百金,她府裡扔出來的繡廢了的破布頭都有人搶著要買!
如今這帕子雖然外表看不出什麽獨特之處,可是實際上一定是與眾不同的!
“果然不愧是杜九娘的手筆,真是不同凡響!”
“確實!這樣的東西,現在就想買也是買不到的。”
“到底是丞相府的姑娘,居然有這樣的奇緣!又是這樣孝順,把這種好東西都想著給老夫人!”
也不知道是為了顯示自己的品味不凡,還是為了奉承老夫人,屋子裡的夫人姑娘都開始不約而同的誇讚起那塊帕子。
老夫人也只能是僵硬的說道:“果然是好東西!你真是費心準備了!”
莫卿卿心中暗笑,她果然是個變廢為寶的能手!
若是這些信誓旦旦,說的比唱的還好聽的夫人們知道,這不過是紅綃平日裡拿來擦桌子用的最最普通的帕子,不知道她們會是什麽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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