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膽敢在莫卿卿這個丞相府三姑娘面前掐著腰吆五喝六的不是別人,正是這莫府大夫人,也就是莫卿卿的嫡母柳氏送給她的一個二等丫鬟——紅綢。
紅綢年紀不過是十五六,容長臉,丹鳳眼,小巧的鼻子兩側略微長了幾粒雀斑,卻是顯得更加的俏麗。
因著府裡的規矩,姑娘們房裡是沒有一等丫鬟的,所以這二等丫鬟實際就是她院子地位最高的下人了。
這紅綢仗著是夫人那邊過來,又是個口齒伶俐慣會討好的,因此當初頗受莫卿卿的喜愛。
可是現在想來,莫卿卿心底卻只有一聲冷笑。
“紅綢,我沒什麽大事,不過是因為今日太子妃姐姐要過來,所以心中緊張慌了神,扎了手。”說完,莫卿卿露出了一個羞怯的笑容。
紅綢瞧莫卿卿那副少女懷春的模樣,心裡簡直是鄙薄到了極點。瞧那副上不得台面的德行,難怪夫人要急著把她送出去做妾!
紅綢眼底的那一抹狠辣和嘲諷沒有瞞過早就練就火眼金睛的莫卿卿。
她心底冷然,果然,當初那件事情就是和這個蹄子有關!
“姑娘,今兒可是個大日子,咱們一定要選一件格外耀眼的衣裳,免得被四姑娘把風頭搶了!”紅綢自說自話的就打開衣櫃開始找衣裳。
莫卿卿眼裡的不悅再也掩飾不住。這樣放肆的下人,當年自己怎麽會瞎了眼任由她在自己身邊放肆?
到底是做了許久高門大戶的夫人,又跟著嚴明義見識了許多的大場面,莫卿卿當然不是當年那個在丞相府裡掙扎求生、戰戰兢兢的庶女。
她的臉色瞬間陰沉下來:“放肆!我看我最近是太放縱你們了!什麽時候我穿什麽衣裳也得聽你的指揮了!”
紅綢嚇了一跳。她一向因為是大夫人親自送過來的丫頭,自己就覺得比別人高了一等。而莫卿卿為了討好大夫人,又格外的看重她,所以她對莫卿卿也少了幾分的尊重。
此刻她見一向對自己很是客氣的三姑娘卻是一臉陰鷙的看著自己,那氣勢和往日的大不一樣,竟然帶著幾分陰狠之意,頓時就一陣的瑟縮。
“做奴婢就要有做奴婢的本分!我看你的話是有些太多了!明兒我就回了夫人,我這裡廟太小,只怕是裝不下你這尊大神!”說完莫卿卿就不再理睬紅綢。
紅綢嚇得連忙跪地求饒:“姑娘,姑娘,奴婢是一時心急,並不是有心冒犯啊。奴婢都是為了您好啊。”若是真的被三姑娘給送回去,不光是她,就連她在夫人屋裡當差的姐姐和她的老子娘都會沒臉見人!
莫卿卿心裡惦記了其他事情,暫時沒有心思去處理這個柳氏放在自己身邊的釘子,就淡淡的說道:“你下去好好想一想吧。”
紅綢見莫卿卿的臉色愈發的冷淡,知道她是動了氣,雖然心中不忿,可是也不想真的成了笑話,只能是磕了個頭,就垂頭喪氣的下去了。
紅綃在一邊連聲都不敢吭,眼中流露出的都是愕然。
莫卿卿雖然是個爭強好勝、樣樣掐尖的,可是卻也因為如此,所以恨不得事事都做得十全十美。她為了將來找一門好親事,維持自己賢淑的名聲,從來都是一副大方得體、溫文爾雅的模樣,更加不可能當人面打罵奴仆了!
紅綃何曾見過莫卿卿這般陰沉的模樣?此刻三姑娘低垂著頭沉思,那眼中閃爍的是她不曾見過的陰狠,她仿佛看到了一個無情的修羅。
莫卿卿半晌才醒過神來,卻看見紅綃在一旁有些手足無措的站著,她笑著說道:“你怎麽站在這裡發呆?”
“奴婢……”紅綃指著那副鳳穿牡丹的繡品,喃喃說道:“這副繡品,毀了……”
莫卿卿微笑著看著那副本來被自己當做禮物寄予很大希望的繡品。
她拿起針黹小筐裡的一把小剪刀,“唰”的一聲毫不猶豫的直接剪破那張費了無數心思的繡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