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卿卿一時就覺得,自己真的是從來就沒有看清過孫姨娘究竟是什麽樣的一個人!
可是如今看來,前世她根本就是小看了這個仿佛是在夾縫中求生存的親娘。彼時她不過是丞相府裡一個庶出的三姑娘,雖然飽嘗人情冷暖,由著三分聰明才智,可是卻沒有見識過真正的霜刀風劍。可是嫁人之後,又跟著嚴明義謀劃那些大事,和一些高門大戶的夫人們周旋,她才知道想要在後宅之中立足有多麽的不容易!
而她的孫姨娘居然能夠在性情暴躁、陰狠毒辣的柳氏的手下存活,而且還生下了一子一女,可見她並不是個簡單懦弱的女人!
孫姨娘哪裡知道眼前的女兒早已經是再世為人,而且此刻正在重新審視著她。
她只是關切的說道:“三姑娘,我不擔心亦風,他畢竟是個男兒,再不濟,你父親也不會虧待他的。我唯一擔心的就是你,夫人……不是個好相與的,她雖然明面上拉攏你,可是她對我……只有痛恨。我只怕她拿你的親事做筏子,為了懲罰我誤了你的一生!”她的話說的吞吞吐吐,生怕惹了莫卿卿不高興。她知道莫卿卿一向是樂意奉承柳氏這個嫡母多過她這個親娘。
莫卿卿聽了這話,卻是差點按捺不住流下淚來。她只能壓抑片刻,暗暗心道,為何您不早點說出這番話,或許前一世我就不會走上了不歸路!
莫卿卿抽了一下鼻子,卻是笑著拉住了孫姨娘的手:“娘,你真是的。怎麽還這麽見外,叫我三姑娘?您說的我都明白。我今生隻願意找個情投意合的普通人家,做一對正經夫妻,再也不會稀裡糊塗的去求什麽榮華富貴了!我只希望能安安穩穩的給你養老,然後看著亦風長大成人!”
孫姨娘鼻尖一酸。她這番也是憋了很久才找到機會和女兒述說。以前莫卿卿壓根不認自己這個親娘,更不會這樣有耐心的聽自己囉嗦。每每看到她去討好柳氏,而柳氏背過人後流露出的鄙薄和輕視,她就覺得心驚膽戰。
她自己可以委曲求全,可是她的女兒和兒子都是無辜的,為什麽要受人算計?
母女二人都有些欲言又止,卻又不知道如何更進一步的表達感情,於是就這樣緊緊的拉著手,對坐了整整一個下午!
“什麽?她去看孫姨娘了?”莫嬌嬌嗤了一聲,接著說道:“這麽多年了,她倒是想起她的親娘是誰了?”
“胡說!你個沒有出閣的閨女,怎麽說話這麽刻薄!若是被別人聽見,還要不要嫁人了!”柳氏看到小女兒如此的放肆,忍不住呵斥。
莫嬌嬌本來就是最怕這個母親的嚴厲,於是就縮了一下脖子不再做聲。
柳氏看了一眼方嬤嬤,示意她繼續說下去。
方嬤嬤點了點頭說道:“三姑娘去那邊坐了一個下午呢。這真是以前從來沒有過的事情!”
柳氏心裡暗道,難道這個小蹄子有了其他的心思?那麽過幾天到底讓不讓她去太子府參加宴會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