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府的老夫人馮氏今年才過六十,身體也很硬朗,之前被迫到京郊的祖宅幽居,實乃無奈之舉。
此次,莫亦風帶了長子莫亦琛,親自來到祖宅迎接老夫人,也不由得令老夫人心中得意萬分。
饒是那柳氏再鋒芒畢露,終是抵不過他們母子情深——老夫人如是想。
莫府的少爺、姑娘們在柳氏的帶領下聚集在二門口,準備迎接即將回府的老夫人。
莫卿卿站在最後,她方才偷偷看了柳氏一眼。
即便是再上等的胭脂水粉,也沒法遮掩這位曾經趾高氣昂的貴婦眼下的青黑和臉上的憔悴。
估計她怎麽也沒有想到,就是這樣一件小小的事情,居然會連帶著引發出此等難以收拾的局面。
莫卿卿心想,這一次這是歪打正著,雖然姨娘受了罪,亦風的腿也落下了小傷,可是居然給了柳氏如此大的打擊。
正所謂,牽一發而動全身。
前世明明是那柳氏最最榮耀的一天,今生因為莫卿卿的攪局,居然成了柳氏最大的噩夢!
“老夫人到!”
前面有婆子高聲說道。
莫卿卿立即垂下頭,姿態擺得更加的恭敬——這位老夫人自己是個不拘小節的,可是偏偏卻是最最討厭別人不守規矩。
老太君在莫長青和莫亦琛一左一右親自攙扶,得意洋洋的慢慢走著。
她一眼看到那形容憔悴,卻又強自偽裝的柳氏,冷笑著說道:“呦,長青啊。這是怎麽了?你媳婦瞧著怎麽倒像是老了十歲?可見是這府裡的事務太過繁重,她是不堪重負了?我早就說過,沒有金剛鑽,別攬瓷器活,這又何必呢?”
說完,她嗤笑了一聲,揚著頭走開了。
柳氏被這幾句奚落話氣得臉色發白,渾身亂顫。
莫亦琛見狀,見不得自己的母親受氣,難免扶著老夫人的手就用了點力氣。
老夫人會意,心下知道,到底是母子連心,柳氏才是他的親娘,這個孫子看來是不可能把心偏向自己了。這將來若是莫長青有個好歹,自己沒有了依靠,只怕這府裡還是柳氏的天下!
老夫人沒好氣的說道:“亦琛,你趕緊去看看你的母親吧,我聽不得你小小年紀就唉聲歎氣的。”
她直接甩開手,不肯再讓莫亦琛攙扶。
莫亦琛此刻懸心母親的情況,也就沒有深究老夫人的心情,居然真的就過去攙扶住了搖搖欲墜的柳氏。
老夫人見狀,冷冷的對著莫長青說道:“你這個兒子倒是孝順。”
莫長青只能諾諾,半句其他的話也說不出來。
老夫人一路走著,就看見了那個站在眾人身後的莫卿卿,見她斂首彎腰,竟然是格外的恭敬,心道,這個五丫頭一向是被柳氏縱得失了尊卑,怎麽今天倒是懂事了?
隨後,她就發現了微微抬著頭,偷眼看著自己,一臉孺慕之情的莫亦風!
老夫人眼珠一轉,頓時心中豁然。
你柳氏的兒子我不敢要,可是我還有另外一個孫子呢!
“亦風,快過來,讓我好好看一看!”
“祖母!亦風可想死你了!”莫亦風一路小跑著過來,一把撲倒老夫人的懷裡,居然是格外的親昵。
老夫人心裡納罕,這小孫子一向是個沉默寡言的,怎麽今天這麽會說話?難道是受了什麽人的指使?
再一低頭,她發現莫亦風的眼中居然隱隱含著淚水,可見是激動欣喜到了極點。
老夫人的心又放下了。
不過是個十二歲的孩子,這不過是真情流露罷了。
“走,和祖母一起走吧。”老夫人拉住莫亦風的手。
莫亦風瑟縮了一下,仿佛又變成了那個沉默害羞的孩子,還有意無意的看向了柳氏的方向。
老夫人見狀,冷哼了一聲:“走!有祖母在,誰也不敢說什麽!”她又斜睨著看了一眼莫長青。
莫長青哪裡敢忤逆母親?立刻板著臉說道:“亦風,祖母的話你必須聽!”
莫亦風聞言,這才似乎是強壓著內心的喜悅一般,跟著老夫人走了。
莫卿卿嘴角的笑意漸現,她看了看那依舊細語安慰柳氏的莫亦琛。
“你果然好算計啊!”有人在莫卿卿身後冷冰冰的說道。
莫卿卿收起臉上的笑容,慢慢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