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晚竹輕笑出聲，掐了她一把，“想什麽呢，這又不是給咱們家買的下人，再說了，帶回家去也沒地方安置，都是要放在鋪子裡，日後有所重用的。”

  “所以你可得擦亮眼睛，好好幫著我選人，等來日賺夠了錢，咱們再置一所大宅子，買上一堆人回去，叫你也過上呼奴喚婢的大小姐日子。”

  宋小蘭聽得心裡美滋滋的。

  豪宅大院，呼奴喚婢，這種生活以前可是想都不敢想呢。

  原以為要等到長兄高中，踏入官場之後，家裡的日子恐怕才會有所好轉，但眼下，長兄的情形還未可知，她就已經有了許多盼頭。

  好像靠她們自己，這種願望也都是可以實現的。

  宋小蘭偏頭看了看余晚竹，笑得一臉甜蜜，“好，買一座大宅子！”

  到了牙行，仍舊是肖管事接待的她們。

  肖管事一臉諂媚，“哎呀呀，貴客來訪，貴客來訪，夫人和小姐這邊雅座請，這回來，咱們是想?”

  余晚竹微笑，“想買些人回去。”

  “哦買人啊，好說好說，夫人想簽活契還是死契的，對於要買之人，可有什麽要求？”肖管事問道。

  余晚竹道：“我只要女子，最好是年輕漂亮些的，別的不需要她們會什麽，但是得忠心不二。”

  “肖管事可否幫忙介紹些可靠的人選？”

  肖管事皺眉思索了片刻，“夫人，若說年輕漂亮的，我倒是想起來了，前些日子行裡來了一批罪臣家眷，裡面有幾位昔日都是官家小姐，姿色出眾，不過.”

  說著有些猶豫的拖長了話音。

  “不過什麽？”

  見余晚竹追問，肖管事才說：“正因為她們是罪臣家眷，曾經過的都是養尊處優的富貴日子，傲氣慣了，被打發下來後，便有些不服管教，氣性大了些，所以我不知道，夫人能不能瞧上她們。”

  余晚竹沉吟片刻，“難管教的便罷了，你再挑些別的給我吧。”

  她買人回去是要教她們手藝，讓她們幫著自己做買賣的，即便模樣再美，不服管教又有什麽用？

  買下人是為了使喚的，不是當祖宗供著。

  聽到這麽說，肖管事也明白了她的意思，笑說：“除了罪臣家眷，旁的合適的人選也不少，有兩批都是已經調教好了的.”

  他留余晚竹和宋小蘭在雅座喝茶，自己則是去將那些符合條件的人，一一篩選出來。

  等他安排好了，再叫她們過去選人。

  肖管事辦事效率極快，兩人剛喝完一盞茶，他就親自過來叫人了。

  “夫人，小姐，人都在後院等著呢，咱們移步過去看看吧？”

  繞過前廳和回廊，兩人跟著肖管事來到牙行後院，後院裡規規整整站了三排人，全都是十四五六的年輕女子，數下來約有三四十人。

  肖管事指著眾人道：“夫人，除過那些罪臣家眷，符合您條件的都在這了，您看有沒有合心意的？”

  余晚竹輕輕頷首，一邊踱著步子，一邊打量著眾人。

  院裡一水兒的年輕姑娘，全都梳著整齊的雙丫髻，身穿青色比甲，此刻都順從地低垂著頭。

  雖然瞧著都精精神神的，但卻看不清楚容貌。

  余晚竹溫聲道：“都抬起頭來，讓我瞧瞧。”

  聞言，眾人接二連三地抬起了頭，余晚竹挨個瞧過去，一眼就選出了兩個合眼緣的姑娘。

  巧的是，這兩個姑娘竟然是親姐妹，一個叫杏兒，一個叫梅兒。

  梅兒十六歲，杏兒十四歲。

  余晚竹問了一些問題，將身世，來歷，為什麽會被賣，自身都會做些什麽，都細細問了清楚。

  兩姐妹一一答話，也都沒什麽問題，便把她們兩人都定下來了。

  “小蘭。”

  宋小蘭瞧著那些和自己差不多大的姑娘，卻都是要被賣掉的，心裡正感歎著，驀然聽到余晚竹叫她，有些茫然地回首，“長嫂，怎麽了？”

  余晚竹走近說道：“還差兩個人，你來選。”

  宋小蘭指著自己的鼻子，“我選？長嫂，我哪會選人啊？不行不行！”

  單是出出主意還罷了，若是讓她選，她可沒有這個眼光呀。

  余晚竹挑了挑眉，“怎麽不行？你日後也是要學著管事的，那就需得先會看人，按你的想法選就行了，反正最後有我把關，怕什麽？”

  余晚竹不由分說地把她領到眾人面前。

  趕鴨子上架的宋小蘭，先是露出了個有些羞澀的笑容，然後才是細細從中問詢，挑選。

  余晚竹選人的時候，眾人見她雖然氣質溫和，但眉目間卻蘊含著一股冷清和疏遠，因此都不敢說話。

  而宋小蘭選人，她年紀本來就小，還沒有及笄，和眾人都是差不多大的年紀，臉上也一團稚氣。

  因此倒是有許多人，向她毛遂自薦。

  不過，宋小蘭也不是個笨的，別人介紹自己，她雖然聽著，卻還是按照自己的標準在選。

  轉了一圈下來，她也挑了三個人出來，走到余晚竹面前，“長嫂，你看看她們行嗎？”

  余晚竹挨個探問了，最終卻隻留下了一個叫作柳玉的。

  她低聲對宋小蘭說：“小蘭，選人呢，不論是身世或者來歷，都可以偽裝作假，但眼神卻騙不得人，眼神清正，目光清明，不躲躲閃閃的，多半都是正直之人，要是眼神飄忽，滿目算計，這樣的人一看便是心眼子多的，容易生事，所以不能要。”

  宋小蘭一邊點頭，一邊暗暗記下，她知道這是長嫂在教她管事。

  長嫂以後是會離開的，長兄也會入仕為官，她也要學著頂起事來才行。

  選了三個人出來，卻並沒達到余晚竹的預期，她原想著，最少要挑四個人回去，鋪子方能運轉地過來。

  可院裡剩下的這些人，她看來看去，也沒有一個中意的了。

  “肖管事，”余晚竹歉然笑了笑，“除卻院中的，可還有其他人選？”

  肖管事面色有些為難，“有是有，不過就是先前說的那些罪臣家眷，只怕是會不合您的眼”

  畢竟余晚竹可是一早就將其否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