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宮巍聞言,眼眸微微變化,心底裡產生了一絲疑慮,讓他有些摸不清楚音的路數。
他沉吟片刻,才開口問道:“那你且說說,今日所來為了何事?”
作為一條老狐狸,他直覺事情不簡單。
楚音義憤填膺地握著拳,就像是恨透了南宮湛騙她。
“父皇!聽聞您只是將他收監,沒有處置,想來是證據不夠。那日賑災就聽說太子殿下在調查此事,他書房有不少證據。”
南宮宸眼底閃過一絲疑惑,不解地用余光看了看楚音。
但抬眸見到皇上的目光時,隻好走到中間回話,“父皇,兒臣掌握的所有證據都已經呈給父皇了,並無其他。”
“怎會?太子殿下明明說那證據足夠定南宮湛的罪,一定是拿漏了!”楚音義正言辭,“父皇,一定不能放過關鍵罪證,不如派人去太子殿下的書房看看吧?”
搜查太子書房,虧她想得出來。
不過……如果下令的人是南宮巍,倒也不是不可以。
想到這裡,又想起自己昨日答應了楚音,楚自明輕咳一聲,從朝臣中走出來。
“皇上,此事臣也覺得應當徹查,如果真因太子殿下遺漏證據,導致禍害不除,可不是一件小事。”
南宮宸心尖一顫,眼眸裡的不解愈發濃烈。
他怎麽感覺自己今日被這一群群狐狸給包圍了?
沒有給他辯駁的機會,沈清淵走到中間,拱手對皇上行了一禮:“皇上,王妃所言甚是。”
他緩了緩,繼續說道:“畢竟太子殿下與五皇子是兄弟,難免會有惻隱之心想幫五王爺隱瞞,所以臣也覺得應當徹查!”
眾臣見到楚自明和沈清淵同時站出來,再沒人懷疑其中真假,反而愈發覺得他們所言有理,紛紛請求徹查。
南宮巍心中對於楚音的做法更加驚詫,決定看看他們到底玩的什麽把戲。
他抬手招來太監,緩緩開口,“你領一隊禁衛軍,去太子書房好好查查,看看可還有未呈上來的證據。”
太監應聲離去。
南宮宸站在原地,他的書房分明什麽都沒有,不知道為什麽,總覺得心裡不安。
他在南宮巍面前,絲毫不敢有小動作,生怕引起懷疑。
楚音松了一口氣,雖然不知太子書房裡有什麽東西,但這是南宮湛告知的信息,想來應該是對局面有利的。
想到此,她又行了一禮,“多謝父皇為百姓除害!”
南宮巍沒有回答,意味深長地看著楚音。
“聽聞你昨日去了天牢?昨日還這般恩愛,今日就反目成仇了?”
楚音理直氣壯地看著南宮巍,“昨日以為王爺冤枉,作為妻子自然應該探望。可王爺說自己一步錯步步錯,不就是認罪了嗎?兒媳也要為百姓著想的!”
楚音也不知道自己怎麽做到一股腦兒編出這麽多瞎話。
她這個單純的深閨婦女形象演得很好,一副頭髮長見識短的模樣,可只有這樣,才能讓南宮巍不起疑心。
南宮巍面色冷峻,拍手將奏折扔在桌上,“那你可曾稟告過朕?”
楚音一時語塞,楚自明此時站上前行了一禮,“皇上,王妃是個女子,考慮事情並不周全,還望皇上念著她是初犯,思君心切,不要責罰。”
楚音聽著心中頗受感動,楚自明是中立派,從不會為誰說話,可今日卻為自己打破原則。
抬眸看著他衰老的身形,楚音心中微暖。
眾位大臣也紛紛議論,話裡話外無非是楚音此舉沒問題。
南宮巍見此,也沒再追究,比起通敵叛國,慕容昀犯的確實是小事。
很快,門外傳來腳步聲,禁軍統領與太監一前一後地走了進來。
二人行了一禮,太監提著一個包裹,放在了桌案上,臉色難看得緊。
“皇上,這些東西是從太子殿下的書房找到的!”
他顫顫巍巍地把東西呈上。
南宮巍伸手打開包裹,定眼一看,腦袋止不住地突突。
只見面前全是各式各樣的印章,其中最為顯目的,是一枚玉璽!
他抬手拿起那枚玉璽,翻看底部,頓時面若寒霜,眼刀子甩向南宮宸。
深呼吸好幾口,南宮巍才一揮手,把玉璽扔到南宮宸腳邊。
他語氣森冷,“你真是朕的好太子!”
楚音見他動怒,她自己也有些驚訝,用余光打量,才發覺竟是一枚傳國玉璽!
仔細看,可以看見底部是沒雕刻完的。
至於其他的印章,全是各大臣和各皇子的,其中也有南宮湛那一枚!
楚音心驚,南宮湛這次是兵行險招了。
南宮宸聽著那番話,頓時跪倒在地,抬眼看到那枚玉璽時,心裡咯噔一下。
他抬眸,看著盛怒之下的沈清淵,連忙開口解釋,“父皇,這定是栽贓陷害,兒臣從未有過不軌之心!”
南宮巍看著包裹裡的東西,揮手扔出一扎信紙,“那你好好解釋一下,這些書信往來的末尾,為什麽會是老五的印?”
南宮宸拿起地上的信件一一翻看,越看眉頭皺得越深,心中不解這些東西從何而來。
但此時儼然不是思考這些東西的時候。
他抬頭,堅定地看著南宮巍,“父皇,兒臣真的不知這是從何而來,還請父皇明鑒!”
南宮巍沒了看下去的心情,抬手將包裹扔在南宮宸眼前,裡面的印章散落了一地。
眾人看後暗自心驚,看向南宮宸的眼神也變了味兒。
南宮巍見他不說話,才又冷聲質問:“現在不要朕替你明鑒了?”
南宮宸重重地將頭磕在地上,“父皇,兒臣真不知!”
楚音看見南宮宸眼裡的茫然,不禁在心中暗笑,南宮湛這一招簡直是太絕了。
此時早朝正熱鬧,另一邊的禦花園,一個宮女正匆匆往林皇后宮殿趕去。
她跨進殿內,見到林皇后正在品茶,連忙上前行禮:“娘娘,奴婢本在等待太子殿下下朝,但是不知道皇上看了什麽,當即大怒斥責殿下。”
林皇后神情一怔,杯中的茶水險些灑出來,轉眸瞪著她追問,“把話說清楚!”
宮女跪在地上,急匆匆開口,“娘娘,距離太遠了,奴婢沒聽清。”